尼古拉大公那句透着狂暴杀机的死令,顺着沙俄通讯兵疯狂抽打的马鞭,在零下三十五度的西伯利亚白毛风里迅速扩散。
庞大的沙俄近卫军团彻底动了。
二十万大军极其干脆地放弃了安全的铁路线。他们不再拘泥于狭长的通道,而是犹如一股浩荡的黑色泥石流,呈一个巨大的扇形,直接扎进了奉天城外的苍茫冰原。
几万匹长满长毛的西伯利亚抗寒马在雪地里打着响鼻,拖拽着去掉了沉重轮毂、架在宽大雪橇底盘上的重型野战炮。这些能在极寒中如履平地的雪橇大炮,就是尼古拉大公敢于脱离补给网、在冰天雪地里玩大纵深包抄的绝对底气。
距离奉天城外围五十里,一处背风的巨大雪丘后方。
一座占地极广的豪华行军大帐已经被工兵迅速搭了起来。厚重的防风毡布外层裹着一层防水的涂料,将外面的狂风暴雪死死挡住。
大帐内部,四个用纯铜打造的巨大火盆烧得通红。上好的无烟煤散发着灼热的温度,把这片临时指挥所烘烤得温暖如春。烤架上,一整只剥了皮的肥羊正被烤得滋滋冒油,浓郁的肉香在空气中弥漫。
尼古拉大公脱下了那件沉重的军大衣。他穿着剪裁合体的丝绸衬衣,大马金刀地坐在铺着熊皮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刚刚开启的顶级法国香槟。
“砰!”
大帐厚重的门帘被人从外面一把掀开。
一名沙俄侦察骑兵团的上校带着满身的冰雪和寒气,大步跨入帐内。他甚至来不及拍打掉肩膀上的积雪,猛地并拢双腿,极其用力地敬了一个军礼。
“大公阁下!先锋侦察营汇报!”上校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按捺不住的狂喜,“我们已经把侦察网向南撒出了整整一百里!”
上校咽了一口唾沫,大声报告着这片冰原上的动静。
“风雪太大了,能见度不到二十米。但我们在方圆百里的冻土和冰层上,进行了极其仔细的拉网式排查。没有发现任何重型机械的压痕!”
“东方人的铁甲车彻底消失了!冰面上全是被冻得像生铁一样的硬壳,绝对没有任何履带活动的痕迹!”
尼古拉大公端着香槟的手稳如泰山。他没有急着说话,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
“步兵呢?”尼古拉大公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
“也没有!”上校咧开嘴,笑得极其轻蔑,“我们在风雪中没有听到任何内燃机的轰鸣,也没有发现大部队拔营的动静。那些东方猴子肯定被这场西伯利亚寒流冻破了胆,全都缩在奉天城的破房子里等死!”
大帐内,几名沙俄高级将领顿时爆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哄笑。
在他们的认知里,这就是工业物理的铁律。内燃机在零下三十多度的环境里就是一堆死铁,那些粗劣的橡胶履带早就该冻成玻璃渣了。
“安东尼那个废物,竟然被一群没有后勤的土匪吓破了胆。”一名沙俄少将切下一块烤羊肉,大口咀嚼着,满嘴流油地嘲弄道,“等风雪一停,我们的雪橇大炮推到奉天城下,那些躲在城里的东方人就会像待宰的猪猡一样被炸上天。”
尼古拉大公举起手里的香槟杯,淡金色的酒液在火光下折射出傲慢的光芒。
“去告诉小伙子们,加快推进速度。在平原上拉开最大的包围网。”
尼古拉大公将香槟一饮而尽,随手将高脚杯扔在桌面上,眼神极其阴冷。
“他们以为躲在城里就能活命。我要把奉天围成一个铁桶,连一只鸟都别想飞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