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厂房里四面透风。几十个汽油桶里烧着熊熊大火,勉强驱散了一点刺骨的寒气。
几台被强行拖回来的战车底盘停在厂房中央。
老李头光着膀子,浑身上下沾满了黑色的机油和冰渣。他那只独眼布满血丝,手里攥着一把大号管钳,带着一帮老工匠正围着一台冻裂的发动机发愁。
林涛大步跨进厂房。
军靴踩在铁皮废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大帅……”
老李头看到林涛,一把将手里的管钳砸在地上。这位在枪林弹雨里都没皱过眉头的瞎眼老汉,此刻声音里透着深深的绝望。
“这天太邪门了!零下四十多度啊!”
老李头指着那台裂开的发动机缸体,急得直拍大腿。
“咱们带来的防冻液全成了冰渣子!机油冻成了浆糊,连齿轮都咬不进去了!这根本不是修车的事,这是老天爷不让这铁疙瘩转圈啊!”
林涛没有去看那台报废的发动机。
他走到老李头面前,目光极具压迫感地逼视着这个兵工厂的大总管。
“我不要听抱怨。”
林涛的声音极低,却带着一股将所有退路彻底封死的绝对重压。
“前线的兄弟,现在正在雪地里拿胸膛去挡老毛子的马刀。”
林涛缓缓竖起三根手指。
“三天。”
“我只给你们三天时间。”
林涛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在青石板上。
“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加温也好,改配方也好。就算是用牙咬。”
林涛的眼神凌厉得犹如出鞘的战刀。
“也得把履带给我咬得转起来!”
“解决防冻!解决冰面打滑!三天后,我要看到前线有三十台能跑的战车!”
厂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所有的华工技师都停下了动作。他们看着林涛那双吃人的眼睛,再转头看向厂房外不断抬进来的残疾伤员。
老李头浑身猛地一震。
他死死咬着牙,牙龈直接渗出血来。他转过头,死死盯着那台破裂的发动机缸体。
在这片极寒的土地上,西方的机械常识已经彻底失效。想要让这堆铁疙瘩重新活过来,就必须彻底掀翻洋人定的规矩。
“大帅。”
老李头一把抓起地上的大扳手。
他那只独眼里,爆出一股极其疯魔、不要命的狠劲。
“常规的机械法子肯定不行了。”
老李头攥着扳手的手背青筋暴起,声音嘶哑得犹如裂帛。
“咱们只能用马尾兵工厂试制高压锅炉时的野路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