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了重机枪的交叉火网,失去了战车的火炮支援。这群习惯了用工业火力碾压对手的华工战士,被迫回到了最原始的冷兵器肉搏。
白刃战在齐腰深的积雪中瞬间爆发。
哥萨克骑兵居高临下,沉重的马刀带着战马冲刺的恐怖动能狠狠劈下。
一名年轻的华工战士端着刺刀,还没等捅进战马的胸腔,就被马蹄狠狠踹在胸口。他闷哼一声,整个人栽倒在雪坑里。紧接着,冰冷的马刀直接削去了他的半个肩膀。
鲜血喷涌而出,还没等落在地上,就凝结成了暗红色的冰珠。
“杀!”
老兵们红了眼。他们根本不去管劈向头顶的马刀,直接合身扑向战马的马腿。三棱军刺极其冷酷地扎进马腹,连人带马一起在雪地里翻滚绞杀。
这是纯粹拿命去填的消耗战。
几名哥萨克骑兵越过战壕,直接冲到了瘫痪的半履带战车前。他们极其嚣张地挥舞着马刀,砍在厚重的装甲板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东方人的铁王八死了!杀光他们!”沙俄军官用俄语放声狂笑。
铁柱带着警卫营冲上了阵地。
他一刀剁翻了一匹冲过来的战马,反手一脚踹碎了落马骑兵的喉咙。
但他抬起头,看着周围不断倒下的兄弟,看着那些被大雪覆盖、变成冰坨子的战车,双眼红得像要滴血。
憋屈。
一种毫无还手之力的极致憋屈,死死卡住了所有黑龙军将士的喉咙。他们不怕死,但他们不甘心被这该死的老天爷缴了械,被这群手下败将当成肉靶子砍!
林涛的战马在阵地后方猛地停住。
他翻身下马,军靴踩在被鲜血染红的积雪上。
两名医疗兵抬着一副担架,匆匆从林涛面前跑过。担架上的士兵失去了意识。他的双脚军靴早就被冻透,十根脚趾变成了死灰色的黑炭。
军医跪在雪地里,手里拿着一把刚刚在火上烤过的铁锯,没有任何麻药,直接对着那名士兵坏死的脚趾锯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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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吱嘎吱的锯骨声,在风雪中令人毛骨悚然。
林涛站在原地。
他深邃的黑眸死死盯着那个被锯掉双脚的年轻士兵,目光一点点扫过阵地上那些只能用血肉之躯去硬抗马刀的华工兄弟。
没有咆哮,没有怒骂。
但林涛的眼底,一股犹如实质般的狂暴杀意,正在以不可遏制的速度疯狂沸腾。
他不心疼那些冻坏的钢铁机器。
他心疼这些跟着他从美洲矿坑里一路杀回来的兄弟。他们扛过了洋人的大炮,躲过了沙俄的毒气,绝不能在这个冰天雪地里,被几度气温的落差活活逼成一堆烂肉。
“阿九。”
林涛转过身,声音冷硬得没有一丝人类的感情。
“在!”阿九提着冲锋枪跨前一步。
“把所有的工兵和技师,全部撤回奉天城内的兵工厂残址。”
林涛大步走向战马,翻身而上。
“把老李头给我叫过来。”
奉天兵工厂残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