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头那嘶哑破裂的吼声,在四面透风的兵工厂残址里回荡。
他手里攥着那把几十斤重的大扳手,独眼里布满了亡命徒般的血丝。
林涛站在原地。他没有多问一句什么是野路子,也没有去管老李头要怎么掀翻洋人的规矩。
林涛只认结果。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个瞎了眼的老工匠,转过身,深黑色的军大衣下摆在风雪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三天。”
林涛冷冷地丢下两个字,大步跨出厂房。
“我等你们的履带转起来。”
狂暴的白毛风瞬间吞没了林涛的背影。
……
一百多公里外。沙俄远东近卫军团本阵。
一列极其奢华的重装甲专列,稳稳地停在西伯利亚大铁路的延伸段上。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军用列车。车厢内部铺着厚重的俄国皇室地毯,墙壁上挂着鎏金的双头鹰徽章。巨大的纯铜壁炉里,上好的无烟煤烧得通红,把整个车厢烤得温暖如春。
尼古拉大公穿着一身考究的丝绸睡袍,靠在天鹅绒沙发上。
他手里端着一杯滚烫的红茶。那张典型的斯拉夫贵族脸庞上,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傲慢。
“砰!”
车厢的雕花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名挂着少将军衔的沙俄通讯官大步跨入,皮靴上还沾着外面的冰雪。
他极其恭敬地摘下军帽,双手将一份译码电报递到尼古拉大公的面前。
“大公阁下!我们在奉天外围的监听站,刚刚截获了黑龙军前线的一份明码电报!”
通讯官的声音里透着压抑不住的狂喜。
尼古拉大公没有接电报,只是眼皮微微抬了一下。
“念。”
“是!”通讯官立正站好,大声朗读。
“林大帅急鉴:前线气温骤降,防冻液全部失效。装甲编队三十台战车全部瘫痪,履带冻死,机枪枪栓无法击发。请求后方速调马匹与过冬物资支援,步兵已无法阻挡敌军推进!”
通讯官念完,激动得连手都在发抖。
“大公阁下!他们撑不住了!”
通讯官指着车窗外漫天的暴风雪。
“这帮东方人根本没见过真正的西伯利亚寒冬!他们那些破铜烂铁在零下四十度的气温下,全变成了废铁!”
尼古拉大公放下手里的茶杯。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防弹玻璃窗前。
窗外的雪原上,一排排体型矮小、浑身长满长毛的西伯利亚抗寒马,正打着响鼻。这些战马常年在极寒地带生存,根本不怕这种要命的天气。
而在马群的后方,上百门去掉了沉重轮毂、直接架在特制宽大雪橇底盘上的重型野战炮,正在风雪中散发着冰冷的杀机。
这才是沙俄帝国敢在冬天发动全面战争的真正底牌。
“温室里长出来的猴子,也配在雪地里称王?”
尼古拉大公冷笑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极其轻蔑的弧度。
他转过头,看着那名兴奋的通讯官。
“安东尼那个蠢货,就是太迷信大炮对轰,才会被这群泥腿子打得全军覆没。”
尼古拉大公伸手拿过那份截获的明码电报,极其随意地扔进了旁边的壁炉里。火苗瞬间将纸张吞噬。
“既然他们的铁壳子动不了了。”
尼古拉大公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度森寒。
“那就用大俄罗斯帝国的马刀,去剁碎他们的骨头。”
他大步走到海图桌前,一把拔出腰间的指挥刀,刀尖重重地戳在奉天城外围那片广袤的平原上。
“传我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