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内,炭火的温度仿佛被这几句话瞬间抽干。
林涛没有去扶地上的通讯兵。
他大步跨向门口,一把扯开厚重的挡风门帘。
门外,零下四十度的白毛风犹如无数把冰冷的锉刀,直接刮在脸上。视线所及之处,奉天城外的天地已经被一片死寂的惨白彻底吞噬。
铁柱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他连大衣都顾不上穿,大步流星地跟着冲进风雪。
“涛哥!咱们的底牌全在装甲连上!铁王八瘫了,这仗还怎么打!”铁柱的眼珠子瞬间红了,声音在狂风中被撕扯得支离破碎。
林涛没有回答。
他翻身跃上一匹黑色的军马,狠狠一抖缰绳。战马发出一声嘶鸣,顶着漫天风雪向着城外的防御阵地狂飙而去。
奉天城外,三里。
这里已经变成了真正的极寒地狱。
气温的暴跌没有任何预兆,直接突破了人类与早期内燃机所能承受的物理极限。
黑龙军引以为傲的重装战车,此刻全变成了死铁。
一号战车的引擎盖被工兵极其粗暴地撬开。柴油在油箱和管线里彻底凝结,变成了黄褐色的坚硬蜡块。
“咔嚓!”
一声极其清脆的碎裂声在风雪中响起。
三号战车的冷却水箱承受不住冰层的恐怖膨胀力,水箱外壳直接炸开了一道半尺长的豁口。冰碴子混着防冻液的残渣喷了一地。
不仅是内燃机。
在零下四十度的极寒中,那些从南洋运回来的高纯度天然橡胶垫块,彻底失去了所有的韧性。变得比玻璃还要脆。
几名驾驶员试图强行启动备用战车。履带刚在冰面上碾过半圈,橡胶垫块当场崩碎成漫天粉末。失去缓冲的生铁承重轮直接磕在冻土上,传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直接卡死。
庞大的钢铁怪兽,在这场西伯利亚寒流面前,被扒光了所有的威风。
“敌袭!”
一声凄厉的嘶吼从最前沿的哨所传出。
风雪中,没有任何火炮的轰鸣。
上千名披着白色伪装斗篷的沙俄哥萨克骑兵,骑着西伯利亚特产的矮脚抗寒战马,犹如一群没有声音的白色幽灵,极其突兀地撞破了雪幕。
他们没有排成密集的冲锋阵型,而是像狼群一样散开,直接扑向了黑龙军失去机动掩护的外围阵地。
“机枪手!开火!”
一名连长趴在沙袋后方,拔出配枪厉声狂吼。
主射手死死压下马克沁重机枪的击发按钮。
“咔。”
没有暗红色的火舌,没有震耳欲聋的咆哮。
机枪的枪栓被冷凝的枪油彻底冻死。撞针根本无法击发底火。
“拉不动!枪栓冻死了!”机枪手急得满头大汗,用拳头疯狂地砸着枪机,砸得指关节鲜血直流。
哥萨克骑兵的马蹄已经踩到了战壕边缘。
“上刺刀!把他们顶出去!”
连长一把抽出背上的大砍刀,第一个跃出掩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