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尽头的北方天际线,原本铅灰色的云层,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变成死一般的漆黑。
那是真正的西伯利亚白毛风。
林涛转过头,目光死死盯在窗框旁边挂着的那支用来测温的军用煤油温度计上。
玻璃管里的红色刻度液,正在疯狂地下跌。
零下十度。
零下二十度。
直接跌破了零下三十度的大关!并且还在继续往下探!
“砰!”
林涛一把关上窗户,将那股狂暴的冰雪彻底隔绝在窗外。
他转过身,大步走回海图桌前。
“两百万大军,上千门重炮。这不是最要命的。”
林涛的声音冷硬如铁,透着一股让所有军官灵魂战栗的绝对理智。
他伸出戴着黑皮手套的手指,重重地敲击在沙盘上奉天城外的广袤平原上。
“尼古拉大公是个真正的统帅。”
林涛的黑眸中闪过一抹极度危险的寒芒。
“他算准了我们刚刚打下奉天,后勤补给线拉到了极限。他更算准了这片黑土地的天气规律。”
林涛一把抓起桌上的电报,揉成一团。
“他根本不需要用重炮来炸我们。”
“他把西伯利亚的第一场超级暴风雪,当成了他的先锋军。”
林涛的话音刚落。
大堂外的天色,瞬间黑得像锅底。
狂风夹杂着大如席的鹅毛大雪,开始疯狂地砸在将军府的屋顶上。
这不是普通的下雪。
这是能在几个小时内,把活人冻成冰雕的极寒地狱。
……
千里之外。
西伯利亚大铁路干线,一处靠近中俄边境的重兵集结地。
漫天的暴风雪中。
一列长达百节、通体包裹着重型装甲的奢华军用专列,正犹如一头蛰伏在冰原上的钢铁巨蟒,稳稳地停在特制的轨道上。
小主,
专列最中央,是一节极其庞大的特制指挥车厢。
车厢内部的奢华程度,足以让任何欧洲皇室感到咋舌。
地上铺着厚厚的波斯纯手工羊毛地毯。墙壁上挂着名贵的油画和猎熊的标本。
车厢正中央,一个用纯铜打造的巨大欧式壁炉里,上好的无烟煤烧得通红。整个车厢温暖如春,连一丝寒气都透不进来。
尼古拉大公穿着极其考究的丝绸睡袍,慵懒地靠在壁炉旁的真皮沙发上。
他那张典型的斯拉夫贵族脸庞上,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绝对上位者气场。
他手里端着一杯勃艮第酒庄窖藏的顶级红酒,轻轻摇晃着。
“大公阁下。”
一名挂着中将军衔的沙俄参谋长,踩着锃亮的马靴,大步跨入车厢。
他脱下沾满冰雪的熊皮帽子,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气象部门刚刚送来的报告。西伯利亚超级寒流已经全面覆盖了奉天区域。气温已经下降到了零下三十五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