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沙俄远东总督府外城,锦州防线。
风雪如刀。
英国军情六处特使克拉克,穿着笔挺的灰色毛呢大衣,站在高耸的青砖城墙上。他手里端着一杯猩红的波尔多葡萄酒,惬意地俯视着下方。
城墙外,是一片一眼望不到头的人间炼狱。
十几万名衣衫褴褛、瘦得只剩皮包骨头的华工,双脚被粗大的生铁链条死死拴在一起。他们像一群被驱赶的牲口,趴在零下三十度的冰天雪地里,疯狂地挥舞着手里的铁镐。
冻土硬得像生铁。
铁镐砸下去,只崩起一点白色的冰星子。震裂的虎口流出鲜血,瞬间和木柄冻死在一起。
“啪!”
一名沙俄哥萨克督战队士兵,挥舞着带钢刺的皮鞭,狠狠抽在一个动作迟缓的华工背上。
破棉袄直接被抽裂,皮开肉绽。那名华工惨叫一声,一头栽倒在深坑里。
没有人去拉他。几名沙俄士兵走上前,直接用穿着硬底军靴的脚,狠狠踩碎了那名华工的脑袋。尸体被一脚踢进坑底的烂泥里。
一条深达五米、宽达六米的巨大反坦克壕沟,正横亘在锦州外围的必经之路上。
坑道底部。
几十个华工喊着嘶哑破裂的号子,用肩膀扛着一根粗大的原木。原木下方,用钢缆死死吊着一个极其庞大、重达几吨的黑色铁疙瘩。
那是大英帝国退役巡洋舰上拆下来的高压蒸汽锅炉!
这些锅炉内部被清空,塞满了成吨的高能黑火药和锋利的废铁片。顶部焊接着最新式的重压触发引信。
华工们咬着牙,将这个庞然大物艰难地放入深坑。
“完美的杀戮陷阱。”克拉克抿了一口红酒,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到极点的弧度。
安东尼总督拄着拐杖,在两名近卫的搀扶下走了过来。他的左腿打着厚厚的石膏,那双灰蓝色的瞳孔里满是嗜血的恶毒。
“三十万东方苦力,用命填出来的防线。”
安东尼冷冷地看着下方那些被不断埋入泥土的锅炉地雷。
“只要林涛的装甲车开进来,就会一头栽进五米深的壕沟。十几吨的自重砸下去,高压锅炉改装的地雷,会把他们的底盘和履带瞬间炸成漫天飞舞的碎铁。”
克拉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这还不够,总督阁下。”
克拉克伸出戴着白手套的手指,在城垛积雪上画了一个巨大的“V”字。
“林涛的战车皮太厚,火力太猛。硬拼是愚蠢的。”
克拉克的眼神里透着一股将一切算计到骨子里的阴险。
“我已经下令前哨部队,只要接触,立刻溃败。我们要把诱敌深入做到极致。”
克拉克的手指重重地戳在“V”字的底部。
“等他们的装甲先锋一头扎进锦州外围这个天然的漏斗地形。我们立刻炸毁他们后方必经的铁路大桥。”
“退路一断,装甲车失去机动空间。我们布置在两侧高地上的三十二门重炮集群,就会形成交叉火力,把他们死死按在漏斗底端轰成废铁。”
安东尼冷笑一声:“如果他们放弃战车,用步兵强攻两侧高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