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黑土地，就会变成这群东方野蛮人的钢铁坟场。”

克拉克的话音落下。他伸手解开牛皮纸袋缠绕的细绳，将里面的几份文件直接倒在桌面上。

几张印着复杂机械结构的蓝图铺散开来。

安东尼低下头。那双灰蓝色的瞳孔猛地一缩。

图纸上画着的，赫然是黑龙军正在关外大杀四方的重装战车解剖图。

图纸的边角处，密密麻麻地标满了各种物理参数和应力分析公式。战车的悬挂系统、履带结构、甚至是发动机的进气格栅，全都被极其醒目的红色墨水重重圈了出来。

“大英帝国在渤海湾确实丢了舰队，但我们在死前看清了这头怪物的骨架。”

克拉克伸手点在图纸的履带部位。

“他们在上海滩兵工厂加装的履带挂胶垫块，用的是从南洋运回去的天然橡胶。这种材料在江南的烂泥地里确实好用，能完美分散车体十几吨的自重。”

克拉克嘴角的残忍弧度越来越大，他抬起头，看着窗外奉天城漫天飞舞的暴雪。

“但天然橡胶的耐寒物理极限，是零下十五度。”

“现在的关外，气温已经逼近了零下三十度。那些橡胶垫块会变得比玻璃还要脆。”克拉克的手指顺着履带移向战车的底盘悬挂，“一旦橡胶失去缓冲作用，十二吨的自重加上颠簸，会直接撕裂他们的传动轴和承重轮。”

安东尼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

他死死盯着图纸上的那些数据，之前在沧州平原被战车碾压的恐惧，正在被一股极其狂热的复仇快感迅速替代。

“他们在平原上确实是怪物。”克拉克端起桌上的热茶，惬意地抿了一口，“但在冻土和特定的陷阱里，它们只是一堆昂贵的铁棺材。”

安东尼猛地抬起头，一把抓起桌上的图纸。

“大英帝国需要我做什么？”安东尼的声音嘶哑，透着一股不计后果的恶毒。

“很简单。”克拉克放下茶杯，金丝眼镜后闪过一抹阴光，“用你们在东北的劳动力，给这些铁棺材，挖好足够深的墓坑。”

……

山海关外三十里。

狂暴的白毛风犹如无数把锋利的钢刀，疯狂切割着这片荒凉的冻土。

能见度不足二十米。

黑龙军的钢铁洪流正在风雪中艰难跋涉。

“轰————————！！！”

三十台半履带战车喷吐着浓烈的黑烟，履带碾压着坚硬如铁的冰层，发出极其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数万名步兵裹着厚重的棉大衣，端着步枪，踩着战车压出的车辙印，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后面。

突然。

“咔嚓！”

行进在左翼的七号战车底盘下方，爆出一声极其清脆的碎裂声。

紧接着，庞大的车体猛地向右一偏。

“嘎吱——！”

七号战车的右侧履带在光滑的冰面上瞬间失去了抓地力，开始极其疯狂地原地打滑。宽大的金属履带板和冰面剧烈摩擦，迸射出成片刺目的火星。

十二吨重的战车彻底失去平衡，在雪地里横向滑出去了三米多远，险些撞上旁边的一辆弹药拖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