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柱悬在油门上的军靴硬生生停住了。
林涛那只戴着黑皮手套的手,像一把液压大钳,死死焊在方向盘上。手背上的青筋隔着皮面根根暴起,透着一股不容任何抗拒的绝对物理压迫。
“涛哥!”铁柱双眼通红,眼眶里的红血丝像要炸开,“放我出去!前面的兄弟连底火都没了,是在拿肉身填雪坑!我只要开出这台车,就能把那帮探路的罗刹鬼扫成碎肉!”
林涛没有松手。
他那双深邃犹如极地冰川的黑眸,冷冷地刺进铁柱的眼睛。
“现在冲出去,你最多只能杀几百个哥萨克骑兵。”林涛的声音极低,却带着一股压倒一切的铁血理智,“然后呢?”
铁柱愣了一下,粗重的呼吸猛地一滞。
“老毛子只是在试探。”林涛目光犹如出鞘的战刀,越过铁柱看向车窗外的风雪,“他们吃过装甲车的亏。这帮骑兵就是安东尼撒出来的诱饵,专门来试咱们的火力底细。”
林涛一把甩开方向盘。
“你现在把这三十台刚接好骨头的战车开出去,安东尼立刻就会知道我们的底盘修好了。”
林涛的语气冷硬如铁,一字一顿地砸下死令。
“他手里的超级列车炮集群就会直接后撤。我们辛辛苦苦抢修出来的‘斩马刀’,就永远够不着他的致命射程!”
林涛转过头,凌厉的目光扫过车间内那些还在疯狂挥舞铁锤的华工技师。
“我要的不是几百个骑兵的人头。”
林涛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残忍的弧度。
“我要的是沙俄列车炮集群的命!”
铁柱死死咬着后槽牙。他听懂了。
这是在拿前线兄弟的命做局,硬生生憋出一个足以让沙俄主力全军覆没的致命信息差。
铁柱一拳狠狠砸在钢铁车门上,砸得指关节鲜血直流。他硬生生咽下喉咙里的那股憋屈,转过身冲着车间里放声狂吼。
“全他娘的听大帅的!”
铁柱扯着破锣嗓子嘶吼。
“所有修复好的战车,立刻熄火!拉伪装网!”
“重炮改装车间全部静音!用帆布把‘斩马刀’给老子捂死!”
“没有命令,谁敢弄出半点机械响动,老子活劈了他!”
内燃机的低沉轰鸣声接二连三地停息。
巨大的维修车间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几十台暗灰色的钢铁怪兽静静地蛰伏在黑暗中,犹如一群闭上了眼睛、收起了獠牙的深海狂鲨。
……
山海关外围,三号高地前沿防线。
漫天的白毛风卷着刺鼻的血腥味。
“杀!”
赵虎半个身子泡在冰冷的泥水里,发出一声犹如野兽濒死般的嘶吼。
他手里的驳壳枪早就打空了弹匣。他反手拔出背上的大砍刀,迎着一匹冲下雪坡的顿河战马,狠狠一刀剁在马腿上。
战马悲鸣着栽倒。赵虎一步跨上前,一脚踩住跌落的沙俄骑兵,手起刀落,直接剁下了对方的脑袋。
阵地上已经变成了纯粹的血肉磨坊。
没有大炮轰鸣,没有重机枪的交叉火网。
黑龙军的子弹打光了。几百名华工战士全凭着一口硬气,和数倍于己的哥萨克骑兵绞杀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