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的国家治理压力,在这一刻化作实质性的风暴,毫不留情地扑面而来。
铁柱颓然地放下手里的砍刀,一屁股跌坐在弹药箱上。他粗糙的大手抓着自己的头发,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没吃没喝没子弹,这仗还怎么打……”
林涛静静地站在海图桌前。
他没有暴怒,也没有露出任何颓丧的神色。作为在美洲修过铁路、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顶级雇佣兵,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毁灭旧世界只需要几门大炮,但建设新世界,需要的是极其残酷的隐忍和造血能力。
林涛缓缓走到那张挂在墙上的巨幅东亚军用地图前。
他的目光从黄河一路北上,越过山海关,最后死死定格在那片被沙俄远东军用红色铅笔重重涂抹出来的东北平原上。
大殿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地龙里木炭燃烧的劈啪声。
足足过了一分钟。
林涛缓缓抬起右手,极度沉稳地按在了腰间的勃朗宁枪柄上。皮手套与枪套摩擦,发出一声冰冷而坚硬的轻响。
“仗没打完。”
林涛没有回头,声音低沉、沙哑,却透着一股足以穿透这场时代风暴的绝对力量。
“告诉所有人,准备过苦日子。”
林涛转过身,深邃的黑眸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军官,眼神里燃烧着不容置疑的铁血意志。
“靠缴获和抢洋人的金库,养不活一个国家。我们不能再当只会消耗的战争机器了。”
林涛大步走向指挥部的门口,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军大衣披在肩上。冷风卷着雪花扑打在他的脸上,将他刀削斧凿般的轮廓映衬得犹如生铁铸就。
“备车。回上海。”
林涛跨出门槛,一字一顿地砸下定论。
“我们要自己造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