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涛跨出太和殿门槛的那一刻,漫天风雪扑打在他深黑色的军大衣上,瞬间化作冰水。
他没有回头看一眼那座空荡荡的皇家大殿,军靴踩碎了台阶上的残冰。
专列的蒸汽机车发出一声撕裂苍穹的狂暴嘶吼。装甲列车带着林涛的核心指挥层,从紫禁城一路向南狂飙。窗外的景象飞速倒退,北方平原上到处是流离失所的饥民,被战火烧焦的村庄冒着刺鼻的黑烟。
外部是沙俄二十万大军压境,内部是上千万张嗷嗷待哺的嘴。
这是一场比真刀真枪拼刺刀还要残酷十倍的国力消耗战。没有工业的持续造血,黑龙军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随时会因为贫血而彻底瘫痪。
两天后。上海特区,绝密兵工厂。
沉重的铁皮大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林涛带着满身的硝烟和寒气,大步跨入二号重装车间。
车间里没有往日那种整齐划一的机械轰鸣,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和机油味。几台重型水压机停在半空,地上到处是散落的金属碎屑。
“砰!”
一叠沾满黑色油污的图纸,被狠狠砸在林涛面前的铁桌上。
首席工程师詹姆斯光着膀子,湛蓝的眼珠子里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他像一头被逼疯的狮子,抓着一根严重变形的金属轴承,冲着林涛嘶声咆哮。
“老板!这是在拿士兵的命开玩笑!”
詹姆斯把那根轴承重重地摔在地上,指着车间深处那几十辆停在装配线上的半成品战车,声音嘶哑得几乎要裂开。
“系统图纸确实是完美的!但图纸变不出合格的材料!南洋的航线虽然打通了,但高纯度天然橡胶和特种钢的储备,根本跟不上这种丧心病狂的消耗速度!”
詹姆斯抓着自己乱糟糟的金发,绝望地指着地上的金属废料。
“为了强行拼出你要求的这三十台重装半履带战车,我们只能拿回收的劣质钢材重新回炉锻打!现有的轴承公差极大,土法熬制的密封圈根本扛不住高压!”
“就为了凑齐这三十台半履带底盘,我们已经硬生生废掉了十多台车架!金属应力根本没有时间释放!”
詹姆斯猛地跨前一步,死死盯着林涛的眼睛,眼底满是西方工程师对违背科学规律的极度恐惧。
“这些拼凑出来的战车隐患太大了!发动机只要连续运转超过两个小时,就会出现严重的漏油和过热!履带的传动轴随时会在野外直接崩断!”
“老板,我求你了。再给我三个月时间!只要三个月,让我重新试制调校,我保证给你一支绝对可靠的装甲部队!”
车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几百名光着膀子的华工技师全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目光紧张地看向林涛。他们身上全是被火星烫出的血泡,连续熬了几个通宵,每个人都已经到了体力的极限。
林涛静静地听完詹姆斯的咆哮。
他没有发火,也没有去捡地上的轴承。他那双犹如深渊般的黑眸,透着一股将所有常理彻底碾碎的极度冰冷。
林涛走到车间中央的巨大沙盘前。
他伸出戴着黑皮手套的右手,指着沙盘北方那密密麻麻的红色小旗,又指向江南水网地带那些代表着流民和叛乱的黑色标记。
“三个月?”
林涛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灵魂战栗的绝对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