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差给老子死死卡在零点一毫米以内!”
詹姆斯愣住了。
他看着老赵那张因为极度专注而扭曲的脸,看着那些沉默着回去开动车床的华工,彻底失去了阻止的力气。
这根本不是在做工程实验。
这是在拿人命,硬生生地去填平那道工业技术的鸿沟。
车床的齿轮再次疯狂旋转。
高炉的火光,将整个营地的后半夜照得犹如白昼。
没有人休息,没有人抱怨。
只有铁锤砸在钢板上的沉闷轰鸣,和气焊枪喷吐的蓝色火焰。
林涛站在风雪中,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没有去干涉老赵的进度,也没有去安抚任何人。
他知道,这才是工业落地最真实的模样。
没有一键造物的金手指,没有轻松碾压的魔法。
只有血汗,只有牺牲,只有一次次炸膛后的推倒重来。
这才是支撑起一个大国崛起的真正脊梁。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东方的天际线,终于泛起了一抹灰白的鱼肚白。
风雪停了。
刺骨的寒风吹散了营地上的浓烟。
“哐当!”
随着最后一声重锤落下。
老赵扔掉手里的大铁锤,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浑身上下沾满了机油和黑灰,整个人像是刚从泥潭里捞出来的一样。
在老赵的前方。
一门外形极其狰狞的钢铁巨炮,静静地横亘在清晨的冷光中。
它的炮管比原先的沙俄重炮加长了整整三分之一。
炮管根部,被极其厚重、粗犷的美洲轴承合金内衬死死包裹。
粗糙的焊缝和密密麻麻的铆钉,让它看起来像是一头随时会噬人的远古暴龙。
几台大功率卷扬机同时启动。
粗大的钢缆将这门重炮稳稳地吊起,缓缓移动到铁道线上。
下方,一列经过专门加固的装甲列车重载平板车厢已经就位。
“放!”
老赵嘶声大吼。
重炮轰然落下,巨大的底座精准地卡入车厢预留的生铁卡槽中。
十几名拿着气焊枪的华工立刻扑了上去。
蓝色的火焰疯狂喷吐,将重炮的底座与装甲列车的车厢底盘,完完全全地焊死在了一起。
林涛大步走上前。
他伸出手,拍了拍那根冰冷、粗大、散发着极致毁灭气息的炮管。
老赵走到林涛身边,用脏兮兮的毛巾擦了一把脸。
“大帅。”老赵咧开嘴,露出一个疲惫却极其凶狠的笑容,“斩马刀,成了。”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了铅灰色的云层。
这门外形狰狞的“斩马刀”重炮,被稳稳地焊死在了装甲列车上,炮口直指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