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塔那咬着牙,憋着一股劲儿,终于将那两桶沉甸甸的水,一步一挪地挑到了婶子家。
倒进水缸时,那哗啦啦的水声,以及婶子再次连声的感谢和塞到他手里的一块奶疙瘩。
让他酸麻的肩膀和疲惫的双腿似乎都缓解了些许。
他拖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重新回到村头那块磨盘边。
再也支撑不住,一屁股坐了下去,几乎是瘫在了上面。
胸前后背的衣服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皮肤上,勾勒出少年尚未长成的、单薄而疲惫的身形。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扯着湿漉漉的衣领来回扇风。
试图驱散那几乎要将他融化的酷热和疲惫。
李魄如同幽灵般,再次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感觉怎么样?”平静的声音响起,听不出什么情绪。
阿塔那连回头看的力气都快没有了,有气无力地回答:“累……很累……”
“自然是如此。”
李魄走到他面前,看着他被汗水冲刷得一道白一道黑的小脸。
“肩挑背扛,跋涉沙路,本就是耗费气力的苦活。”
他话锋一转,目光投向远处在热浪中微微扭曲的沙丘和村庄:“但是,这其中,难道就没有很多乐趣吗?”
阿塔那抬起头,茫然地看着他,累得说不出话。
眼神里写着“这怎么可能有乐趣”。
李魄似乎看懂了他的疑惑,缓缓道:“当物质生活缺乏的时候,人们便会自然而然地,用富裕的精神去填补其中的沟壑,从而让自己感受到幸福。这是劳动人民的智慧,也是一种生存的韧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