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了指阿塔那放在旁边、婶子给的那块奶疙瘩:“你流了汗,出了力,帮助了需要帮助的人,得到了真诚的感谢和一块虽然简单却代表着心意的食物。这份被需要、被认可的感觉,这份用自己劳动换来的甘甜,难道不是一种乐趣和满足吗?”
他看着阿塔那若有所思的表情,继续引导:“凡事都要想着好的,不要只盯着差坏的。你觉得挑水累,但你可曾想过,正是这每日的取水,维系着整个村落的生机?你肩上的扁担,挑起的不仅仅是水,更是生活本身。”
阿塔那沉默着,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似乎在消化这些话。
但少年人的思维总是跳跃的,他忽然抬起头,带着一丝残留的委屈和质疑,问道:
“那这不公平!像你说的,重活累活都应该让男人来干,就因为我是个男人,就要去帮助女人,这就对吗?”
他将“理所应当”这个词,隐隐投射到了李魄之前的态度上。
李魄摇了摇头,否定得干脆利落:“我不是说这是理所应当的。我只是说,这是你可以去做的,并且,在刚才那种情况下,是你应该去做的。”
他蹲下身,与阿塔那平视,目光锐利而清晰:“一个身怀六甲的孕妇,要去挑水,路很长,沙子很烫,水很重,这些你现在都亲身体会过了。而你有这个能力(哪怕是勉强)去帮助她,她还是你的亲戚、你的长辈。在这种情况下,你难道要选择袖手旁观,眼睁睁看着她艰难前行吗?”
李魄的语气加重了些:“你若是那样选择,便是‘利己主义’。只考虑自己的轻松,罔顾他人的困境。”
“那不对!”阿塔那争辩道,试图维护自己那套刚刚被动摇的逻辑,“这才不是利己主义呢!我……我没有义务必须去帮助别人!”
“你说得对,从最严格的意义上讲,你确实没有法律或强制的‘义务’。”李魄肯定了他的前半句,但随即话锋一转,“但是,你有选择去帮助的‘权力’,也有因此获得内心满足与外界尊重的‘权利’。”
他看出了阿塔那心中对“不平等”的芥蒂,直接点破。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觉得,为什么男人天生力气大些,就要多承担?觉得这不平等,对不对?”
阿塔那用力点头。
“很巧,”
李魄的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近乎无奈的弧度。
“很多女人也觉得不平等。她们会想,男人天生比女人强壮,那为什么挑水、砍柴这些重活,她们有时候也要做呢?为什么男人不能更多地帮助她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