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凌晨三点十七分,第一缕天光从东边渗进来,淡青色,像洗过水的旧布。
光叶,慢慢暗了。
不是熄灭,是收回去,像呼吸,像树在睡觉。
陆知遥站起身,去衣架上取夹克。夹克左边口袋里,有半块巧克力,压扁了,包装纸皱成一团。他没吃,只是拿出来,放在桌上,和那杯水、那把钥匙、那本日记并排。
他没锁门。
走廊的灯,坏了一盏,从第十七节开始,一直暗到尽头。
他走过时,没抬头。
身后,那三百棵树,静得像从没亮过。
办公室的门,没关严,留了条缝。
风从缝里钻进来,吹动了桌角那张纸——是昨天的会议纪要,最后一行,有人用铅笔写了:“0713的孩子,今天都活着。”
字迹,像沈霁梧的。
也像陆知遥的。
他没回头。
走廊尽头,水龙头没关紧,滴答,滴答。
像谁在数着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