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沉默的证词22

他来的时候,雨刚停。

办公室的门没锁,他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黑色公文包,肩头还沾着水渍,没擦。鞋底的泥在地毯上拖出两道印子,像被拖过的铅笔线。

陆知遥没抬头。他正把一杯凉水端到桌上,杯沿的豁口对着左边,和昨天一样。水没动,但杯壁外侧凝了一层薄汗,顺着弧度往下,快到桌面了,还没滴。

“沈霁梧的审计师。”那人说。

陆知遥抬眼,看了他三秒。那人左眉有道疤,从眉骨斜到发际,像被刀尖划过,没缝好。他没穿西装,灰毛衣,袖口磨得发亮,左手无名指缺了一截指甲。

“你叫什么?”陆知遥问。

“陈砚。”他答,声音低,像卡在喉咙里,“2017年离职。他们说我是叛徒。”

陆知遥没接话。他起身,去茶水间拿了条毛巾,递过去。毛巾是基金会发的,印着“2018年度安全标兵”,边角有洗褪的蓝字。

陈砚没接。他把公文包放在桌上,没放稳,包角磕在桌沿,发出一声闷响。他拉开拉链,掏出一个金属硬盘,巴掌大,边角有磕痕,表面贴着一张泛黄的标签,手写:“0713-赎罪清单”。

“他没藏钱。”陈砚说,“他藏的是命。”

陆知遥没动。他转身,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旧读卡器,银色,塑料壳裂了三条缝,用胶带缠着。他把硬盘插进去,动作慢,像在拆一颗定时炸弹。

屏幕亮了。一串数字跳出来,没有文件夹,没有目录,只有一个输入框,写着:“请输入被救助者姓名或编号。”

“密码呢?”陆知遥问。

“没有密码。”陈砚说,“只有他们自己能打开。”

陆知遥盯着屏幕,没说话。他起身,走到墙角的“名字之林”终端前,这台机器比人还高,外壳是哑光黑,屏幕常年灰着,只有在有人上传记忆时才亮一下,像呼吸。

他把硬盘接入后端接口,没开显示,只在后台设置权限:仅限本人身份验证,生物特征+语音确认,双因子解锁。系统提示“权限已锁定”,他点了确认。

“你为什么来找我?”他问。

陈砚没答。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照片,纸很薄,边缘卷了,像被反复折过。照片上是七个孩子,站在福利院门口,穿旧校服,笑得僵。最右边那个,脸被铅笔涂黑了,只留一双眼睛。

“这是2015年,东区福利院的毕业照。”陈砚说,“他每个月转五万,说是‘教育基金’。实际是给七个孩子交手术费、买假肢、付留学押金。没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