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铜徽章,边缘磕得厉害,中间是歪歪扭扭的“0713”,底下刻着“陆明远,1998”。
他把它放在陆知遥掌心。
“你放下的,我戴上了。”他说。
陆知遥没看徽章。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有茧,有疤,有冻疮裂开的旧痕。
他把徽章攥紧,没戴。
“你该留着。”他说。
“你留着。”沈霁梧说。
陆知遥没动。
沈霁梧也没动。
他们站着,像两块石头,被雪埋过,又被光晒着。
门外,风又起了,卷着雪沫,轻轻拍在窗玻璃上。
屋内,孩子们睡着了,呼吸很轻。
烛台边,一滴蜡油,慢慢往下坠,没落地,悬在半空,像一颗不肯落下的泪。
陆知遥转身,走向门口。
他没回头。
沈霁梧也没动。
门没关,风灌进来,吹得那本册子,轻轻翻了一页。
纸上,最后一行字,在晨光里,清晰可见:
“我想有人记得我叫陆知遥,不是0713。”
他念完了。
他喊了。
他走了。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风还在吹。
雪水,还在滴。
滴答。
滴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