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百人,一个接一个,声音低,但齐了。
“小兔子乖乖,把门儿开开……”
没人指挥,没人举手,没人喊口号。只是唱。有人唱得跑调,有人声音哑,有人边唱边抹眼睛,但没人停。
沈霁梧没停。他闭着眼,嘴唇动着,唱得比谁都慢,像怕唱快了,会把什么弄丢。
台下,靠窗第三排,一个白发老妇人,穿深灰大衣,手里攥着一条旧手帕。她没哭出声,但眼泪一直往下掉,滴在手帕上,洇开一小片深色。她没抬手擦。她胸前,别着一枚新徽章,铜的,边缘磨得发亮,上面刻着:“0713·陆知遥”。
她没看台子,一直低着头,盯着那枚徽章。
唱到第三遍,有人开始轻轻拍手。一下,两下,三下。没人带头,但拍得整齐。
沈霁梧没睁眼。
他唱完最后一句,声音停了。
全场安静。
他睁开眼,低头,看着胸前的徽章。他伸手,轻轻碰了一下,没摘。
他转身,走下台,没看陆知遥,也没看任何人。他从侧门出去,穿过走廊,拐进洗手间。
洗手间里没人。水龙头没关紧,滴答,滴答,水珠落在不锈钢槽里,溅起细小的水花,落在他棉衣袖口,洇出一小片深色。
他没擦。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包老式铁盒烟,没点,夹在指间,低头看着。
走廊尽头,陆知遥站在窗边,没进去。
他手里拿着一杯水,没喝。杯沿上有一圈淡黄的水痕,像被谁用指甲刮过。
他看着沈霁梧的背影,没动。
沈霁梧没回头。
他把烟放回口袋,拉了拉棉衣领子,转身,朝电梯走去。
电梯门开,他进去,没按楼层。
门关上。
陆知遥把水杯放在窗台上,杯底在玻璃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圆印。
他转身,走向出口。
走廊尽头,门栓松了,轻轻晃着,没关严。
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吹动墙角一张过期的消防演练通知,纸边翘着,轻轻拍墙。
他没停。
他走过三条走廊,拐进基金会最深处的档案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