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霁梧没接。
他抬头,看了眼天花板。灯管有点闪,忽明忽暗,像坏掉的旧收音机。
他走过去,把那面镜子,轻轻推回墙角。铜框磕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没再看。
转身,往门口走。
陆知遥没动。
沈霁梧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
门栓有点松,他拉了两下才拉开。
风灌进来,吹得电缆在肩上晃。
“你……”他停了停,“你今天……来这儿,是为什么?”
陆知遥没答。
他走到镜前,蹲下来,从口袋里摸出一支铅笔,笔帽掉了,笔身磨得发亮。
他在镜框上,那行“0713·1998”下面,轻轻添了一笔。
“2024.04.17。”
写完,他把铅笔放回口袋。
没擦。
没解释。
沈霁梧站在门口,没走。
他看着那行新添的字,和旧的并排,像两道疤。
“你……”他开口,声音有点哑,“你什么时候……学会写字的?”
陆知遥没回头。
“七岁。”他说,“你教的。”
沈霁梧没动。
他站在那儿,像被钉住了。
走廊的灯,忽然灭了。
黑暗里,只有楼梯口透进一点光,照在门缝底下,像一条细线。
风还在吹。
电缆在陆知遥肩上,轻轻晃。
沈霁梧终于转身,走了。
脚步声慢慢远了。
地下室里,只剩那面镜子,和镜框上新添的日期。
灯,没再亮。
灰尘,从天花板上,缓缓落下来。
落在镜面上,落在那行字上。
落在地上那封没拆的信上。
没人去捡。
没人去开。
只有风,还在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