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名字的回响

他声音很轻,像怕吵醒谁:“他不是在冒充我,他是在成为我。”

直播间弹幕炸了,但没人刷“卧槽”“泪目”“太感人了”。他们刷的是名字。一个接一个,全是孤儿的名字。有的是英文,有的是拼音,有的是手写体,有的是乱码。没人问为什么,也没人问真相。他们只是在刷,像在填一张缺了半页的名单。

直播结束时,屏幕黑了。陆知遥没关麦。他坐在椅子上,手指搭在键盘上,没动。桌角有个空咖啡杯,杯沿有圈淡黄的水痕,干了,裂成细纹。他盯着那圈裂痕,看了很久。

晚上十一点十七分,七国儿童基金会官网更新了声明,没有致辞,没有照片,没有领导人签名。只有一行字:

**我们不再需要被命名,我们已命名自己。**

下面,是七百三十二个名字,按出生年份排列,从1978到2019。每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个日期——那是他们第一次,自己说出自己名字的日子。

没人知道这些名字从哪来的。有人说是AI生成的,有人说是黑客入侵,有人说是联合国内部泄露。但没人去查。因为查了也没用。名字已经长在了网上,像野草,拔不掉。

第二天清晨,日内瓦的雪化了,水从屋檐滴下来,落在石阶上,一滴,一滴,没停。

沈霁梧站在酒店窗前,手里捏着一张纸。纸是打印的,边缘有点卷,是那场听证会的新闻摘要。标题是“沈霁梧承认身份伪造”,底下配图是他摘领带的瞬间。

他没看标题。他看的是图片角落,背景里,一个穿防静电服的人,站在侧门阴影里,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只没戴手套的手。手背上有道旧疤,像被铁锈划过。

他把纸折了四折,放进外套内袋。没锁门,没关灯,没带行李。只拿了那条领带,叠好,放进了西装口袋。

他下楼,前台的姑娘问他要不要叫车。他说不用,走路。

他走得很慢,鞋底沾了点泥,是城西老城区那种红土,干的,边角还粘着点枯叶。

他没去基金会。没去办公室。没去任何地方。

他走进了街角那家小咖啡馆,门铃响了一声,旧得有点卡。

他要了杯黑咖啡,不加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