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没开。

雨开始落了,很小,打在车顶上,像有人在轻轻敲。

过了十分钟,沈霁梧才开口。

“你记得那棵树吗?”

陆知遥没答。

“树下那个举伞的,是你。”

陆知遥还是没动。

“你画的糖,我每年都买,放在你房间的抽屉里。你没动过。”

陆知遥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指甲缝里,还有一点灰,像是从非洲的木箱里沾上的。

他没擦。

车外,雨声大了点。

沈霁梧说:“你没拿那张纸。”

陆知遥说:“我知道。”

“你为什么不拿?”

“因为我知道你写的是什么。”

沈霁梧没再问。

他踩了油门。

车慢慢滑出去,没开灯。

雨打在挡风玻璃上,雨刷器没开。

水痕在玻璃上蜿蜒,像一条条旧信纸上的折痕。

后座,那张纸还躺在座位上,被风从车窗缝里吹得微微颤。

没人捡。

车开进隧道,灯光一盏一盏掠过,照在陆知遥的侧脸上,一闪,就没了。

隧道尽头,是城市。

车没停。

雨还在下。

车里,没人说话。

后座的烟,没点,但烟盒的塑料纸,被捏得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