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按了下台侧的按钮,幕布缓缓降下,照片消失了。灯光没变,但台下的人,像被抽掉了一根筋。

有人开始收拾文件,有人低声打电话,有人去洗手间。没人鼓掌。

陆知遥没动。他坐着,没看台,也没看沈霁梧。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鞋。右脚鞋底,沾了一点灰,像是从机场外的水坑里带出来的,没擦干净。

他没动,也没起身。

沈霁梧走下台,没走侧门,没回后台,直接穿过观众席。他没看任何人,脚步没停,但每一步都踩得稳。走到陆知遥面前时,他停了。

他没说话。

陆知遥也没抬头。

沈霁梧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很薄,折了四折,边角有点毛。他没递,就放在陆知遥腿边的空位上。

纸是那种九十年代的横格作业纸,背面有红字,字迹很直。

“此子不可留于暗处。”

陆知遥没拿。

沈霁梧站了五秒,转身走了。

他没回头。

会场外的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吹得地毯边角微微卷起。有人走过,鞋底带起一点灰,落在那张纸上,没擦。

陆知遥低头,看了眼那张纸。然后,他把外套拉链拉到顶,站起身。

他没拿纸,也没碰它。

他走向出口,经过洗手间门口时,看见洗手池边有半块肥皂,搁在塑料盒里,底下有水痕,干了又湿,湿了又干。

他没停。

走廊尽头,一盏灯闪了两下,没灭。

他走出去,风迎面吹过来,带着一点雨气,还有远处停车场的尾气味。

他没打伞。

沈霁梧的车停在路边,没熄火,车窗没关。他坐在驾驶座,没看后视镜,也没动。

陆知遥走到车边,站了两秒。

然后,他拉开后座的门,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声音很轻。

沈霁梧没说话,也没动。

车里很安静。空调没开,只有仪表盘的蓝光,一明一暗。

陆知遥没系安全带。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没点,就捏在手里。

沈霁梧的右手还搭在方向盘上,指节有点发白。左手,插在口袋里,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