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沉默的证人222

他没回,转身走了。

飞机落地时是凌晨。他没回家,直接去了基金会总部。地下档案室的灯还亮着三排,冷白,没调过。投影仪的雪花屏已经灭了,但那封信还摊在桌上,纸边卷了,像被谁反复摩挲过。他没动它,只是把玻璃匣子从柜子最里头拿出来。

匣子是旧的,边角有磕痕,锁扣松了,得用拇指压着才能合上。

他把信一封封放进去,最后放那幅树和糖的画。画纸太薄,他怕压坏,就垫了张白纸在底下。白纸是打印纸,边角有打印机卡纸留下的毛边,他没剪。

合上匣子,他没锁,也没贴胶,就那么放着。匣子底下压着一张纸,是“知遥条款”的启动键说明,打印的,字小,边角卷了,墨迹有点晕。他把匣子放上去,刚好压住“启动”两个字。

他站起身,没看门口。

沈霁梧站在门口,没动。灰大衣没扣,领子翻着,风从走廊吹进来,带进一点雨气,还有鞋底的泥点,落在防静电胶垫上,没化开。他左手还插在口袋里,右手垂着,掌心朝下,空着。

地上那枚钥匙还在,铜的,边缘磨得发亮,齿缺了三道,没捡。

陆知遥走到墙边,打开水龙头,洗了手。水是凉的,流了十几秒,他才关上。洗手池边有半块肥皂,用得只剩指甲盖大小,搁在塑料盒里,底下有水痕,干了又湿,湿了又干。他没擦手,转身去拿外套。

外套挂在衣架上,袖口有两处线头,一长一短,没剪。他没理,直接套上。

沈霁梧还是没动。

陆知遥走到门口,停了两秒,没回头,说:“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七岁那年。”沈霁梧的声音很轻,像在说别人的事,“火灾后第三天,我去了福利院。他们说,你是唯一没登记的孩子。档案烧了,名字没了,连生日都对不上。我查了三个月,才在旧户籍本里找到你——你妈的身份证复印件,压在抽屉最底下,夹在《新华字典》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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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

“你画的那棵树,我见过。那天你蹲在后院,画完就塞进衣兜,我站在门后,看了十分钟。”

陆知遥没接话。

沈霁梧往前走了一步,鞋底的泥点在胶垫上蹭了一下,没动。

“你没问我为什么收养你。”

“我知道。”陆知遥说。

“你知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