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认识他?”她问。
“我见过他写的字。”陆知遥说,“他抄过一封信,写给我。”
女人没接话。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斜着照进来,照在墙角一个相框上。照片里是沈霁梧,二十出头,穿灰西装,站在木屋前,没笑,也没看镜头。他手里捏着一张纸,纸角露出来,写着“陆明远”。
“他每年十二月来一次。”女人说,“不进门,就在门口站十分钟。有时候带一箱奶粉,有时候带一包糖。从不说话。”
“他走的时候,会看哪个方向?”
“东边。”女人说,“看松林。看那棵歪脖子松树。”
陆知遥没动。他低头看自己的鞋。鞋底沾了点泥,是机场外的湿土,还没干透。他想起沈霁梧的鞋印,也这样,蹭在门垫上,三下,没擦。
“他有没有……留下什么?”他问。
女人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铁盒。铁盒很小,锈得厉害,边角卷着,像被扔进过煤堆。她没打开,只是递给他。
“他说,如果有一天,有人来问,就把这个给他。”
陆知遥接过。盒子沉,但没锁。他没急着开,只是把它放在茶几上,和那杯没喝完的水并排。
屋里安静。孩子在沙发上睡着了,呼吸很轻,像风穿过松针。
“你叫什么?”他问。
女人看着他,过了好几秒,才说:“林晚。”
“林晚。”他重复了一遍。
她点点头,转身去厨房,拿了一块毛巾,轻轻盖在孩子身上。毛巾是旧的,边角有补丁,针脚歪歪扭扭。
他站起身,没说再见。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停了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