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说错。”绑匪头目说,“我恨他。恨他不认我。可我更恨我自己,没敢去找他。”
他把手机塞进陆知遥手里。
“他留了视频。说如果有一天,有人带着这首曲子来找我,就给你。”
陆知遥没接。他盯着那部手机,屏幕裂纹像蛛网,中间有块污渍,像干掉的血,但其实是咖啡渍。
他转身走了。
没回头。
第二天早上八点,绑匪头目走进当地警局,自首。他交出所有证据:录音、转账记录、视频。视频里,沈霁梧坐在巴黎公寓的窗边,窗外是雨,玻璃上挂着水珠。他没看镜头,只看着窗外。
“我叫沈霁梧。”他说,“1998年,我资助了七所孤儿院。每个孩子,我都记了名字。陆知遥,是我唯一没敢认的。”
他顿了顿,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像在数节拍。
“我怕我一认,他就不再是那个能跑能跳、能骂人能偷糖的孩子了。他得是自由的。”
视频结束时,画面黑了三秒,然后跳出一行字:【所有资助记录,已上传至全球儿童保护数据库,编号:SY-0713】
全网炸了。
热搜第一:#沈霁梧是人贩子?#
第二:#他每年给孤儿寄钱,却从不露面#
第三:#陆知遥是被他选中的孩子#
沈霁梧在巴黎,没开电视,没看手机。他坐在窗边,手里捏着半块糖,糖纸是粉的,褪了色。他没吃,只是捏着,指腹摩挲着糖纸的褶皱。
楼下有人喊:“沈先生!沈先生!”
他没应。
又喊了一声:“沈先生!新闻……您是……父亲?”
他手一抖,糖纸裂了,糖掉在地毯上,没弹,就粘着。
他低头看了眼,没弯腰去捡。
窗外,雨又下了。水珠顺着玻璃往下淌,一条,两条,三条,最后汇成一道,滑到窗台,滴在那盆枯死的绿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