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拿起笔,在空白页上,一笔一划,写下:
“沈霁梧,1998.03.14,收养编号0713。”
写完,他合上本子,放回抽屉。抽屉里还有一张纸,是他七岁那年写给福利院老师的信,被沈霁梧抄了七百遍,又还回来的那封。他没看,只是把抽屉推回去,锁扣有点松,他没修。
帐篷外,风又起了。墙上的卡片轻轻晃了一下,有一张从钉子上滑落,掉在地上。他没去捡。
日头升高了,阳光从帐篷顶漏下来,照在那张掉在地上的卡上。字迹清晰:“你从未收到过,但我一直,每年都寄。”
他坐在桌边,倒了杯水,水凉了,没加冰。他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杯底留下一圈水痕,慢慢洇开,像谁悄悄画了个圈。
他没动,也没说话。
帐篷外,一只乌鸦落在铁皮桶上,叫了一声,声音干涩,像铁皮刮过石头。
他抬头看了眼,没理。
风又吹进来,卷起地上那张卡,轻轻一翻,贴在了帐篷的内壁上。
像被谁,轻轻按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