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无声的继承者

第二份,笔压重了些:“他哭过三次,第一次是被送进来的,第二次是有人来领养他,第三次是没人来。”

第三份,字迹开始稳了:“他没问过我名字。我也没告诉他。”

第四份,墨水淡了,像写完又用水洗过:“他今天笑了。不是礼貌笑,是那种……自己都不知道在笑的笑。”

第五份,纸角有水渍,字迹晕开:“我怕他恨我。我怕他不恨我。”

第六份,字迹发抖,墨点洇成小团:“他问我,为什么选他。我说,因为那天你蹲在院子里,捡了一片落叶,夹在课本里。你不知道,那页课本,是我翻过的第一百二十七页。”

第七份,最后一页,字迹工整,像写了一整夜:

“我曾以为收养是施舍,后来才懂,是他们教会我如何被需要。”

陆知遥没动。他把档案放回抽屉,锁上。钥匙没拔,就插在锁眼里,像忘了。

他坐下,桌上有一杯水,是助理早上送的,没喝。杯底有圈浅黄,是昨天的,今天又添了一层,颜色更深了。

他盯着那圈水痕,看了很久。

窗外,天开始暗。云层低,压着城市。楼下有辆送餐车,车门没关严,风一吹,塑料袋哗啦响。没人去关。

他起身,关了灯。

第二天早上,他没去基金会。去了旧城区的一家小印刷厂,订了七百张空白纸,纸厚,边角不齐,老板说:“这种纸,印字容易晕,但能存久。”

“好。”他说。

老板问:“印什么?”

“名字。”陆知遥说,“不印名字,印字。”

“什么字?”

“‘你被爱过’。”

老板没问为什么。他递了张收据,背面写着:“2024年4月12日,七百张,现金。”

陆知遥收了,没数。

他回办公室,把那本空白笔记本放在桌上,没动。阳光从窗缝漏进来,照在桌面,有一道灰线,是去年他用钢笔划的,一直没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