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助理敲门,没等应答就进来了,手里拿着一封信。
“刚收到的,”他说,“没邮戳,没地址,邮差说是从巴黎寄的,但邮筒在旧书店门口。”
信封是牛皮纸,没封口,里面只有一张纸,纸薄,边角卷了,像被水泡过。
陆知遥接过,没拆。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楼下,那棵新栽的枫树,叶子刚冒芽,嫩得发黄,风一吹,晃得厉害。
他把信放回桌上,没看。
助理站着,没走。
“还有事?”
“沈先生……今天在旧书店,”助理低声说,“在读儿童诗。没人听,他就自己读。有人录了视频,传到网上了。”
陆知遥没说话。
“有人说,他读的是……您七岁时写的那首。”
陆知遥转过身,看了助理一眼。
助理没躲,也没接话。他低头,看见自己鞋底有泥,是早上从工地踩的,还没擦。
陆知遥走过去,拿起那封信,放进抽屉,和档案放在一起。
钥匙,还插在锁眼里。
他没拔。
窗外,风停了。
枫树不动了。
阳光斜着,照在抽屉的铜把手,亮了一下,又暗了。
他转身,关了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