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根系在暗处生长

只有玻璃上,倒映着树影,和一盏没关的台灯,光是黄的,很旧。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转身离开。

鞋底沾了点泥,是刚从旧书店门口踩的。

第二天早上,陆知遥在办公室发现一份档案,没署名,没快递单,放在他抽屉最里层,用牛皮纸包着,边角有水渍,像被雨淋过,又晾干了。

他打开,是七所孤儿院的原始收养记录。每一页,都有沈霁梧的手写批注。

字迹从潦草到工整,从冷漠到颤抖。

最后一句,写在泛黄的纸页上,墨水淡了,像被眼泪泡过:

“我曾以为收养是施舍,后来才懂,是他们教会我如何被需要。”

他合上档案,没告诉任何人。

第二天,图书馆奠基仪式上,他亲手放进了第一本书。

一本空白笔记本。

扉页,他写了:

“请写下你被爱过的证据。”

风从窗外吹进来,吹动纸页,沙沙响。

没人看见,树根下,又埋了一封信。

是用蓝墨水写的,字迹小,歪歪扭扭,像孩子写的。

“谢谢你没放弃我。”

风一吹,纸角翻了翻,贴在泥土上,像在等谁来认领。

没人来。

树影晃着,阳光斜着,照在树根上,照在信上,照在泥土里,那七种语言,七颗心,七次沉默,七次没说出口的“我还在”。

风铃没响。

但风,一直在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