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停了。”陆知遥说。
“为什么?”
“因为有人来,把它挖出来了。”
孩子不问了。他盯着墙上的照片,看了很久,忽然说:“陆叔叔,你也有树吗?”
陆知遥没答。他起身,去壁炉边,添了块木柴。火苗跳了一下,照出他左手腕上的疤——旧的,淡的,像被火烧过又愈合的线。
他没说那是七岁那年,有人用铁链锁他,他挣脱时蹭的。
他只是把铁盒重新推回壁炉后头,用一块旧毛毯盖住。毛毯是孤儿院发的,灰的,洗得发白,右下角缺了一角,是被火燎的。
他回到座位,继续讲故事。
第二天清晨,雪停了。天灰得像没洗过的毛巾。
他照常去镇上买面包,顺路去邮局。女人没在。柜台后头是个新来的小伙子,戴眼镜,头发乱,正用胶带粘一张纸——是张照片,七棵小树苗,每棵旁边都贴着名字,手写的,字迹很熟。
陆知遥站住。
照片右下角,写着:“2024年4月12日,巴黎,第七棵。”
他没说话,转身走。面包店老板问他:“今天还买两个?”
“嗯。”他说。
“你最近总一个人来。”
“嗯。”
“你那小屋,晚上亮灯很晚。”
“嗯。”
他没解释。也没问照片的事。
回程时,他绕了远路,经过一片冻土。土里有东西,半埋着,露出一角。他蹲下,拨开雪,是一块石板,炭笔字迹还在,被雪盖了,但没全消——“跪着看你的背影”。
他没动。站了五分钟,风刮过,雪粒打在他睫毛上。
他转身,继续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