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没有地址的信

晚上,他没讲故事。

他坐在壁炉前,打开铁盒,把七封信全拿出来,一张一张,摆在木地板上。炉火微弱,照着纸面,像照着七道旧伤。

他没碰。只是看着。

凌晨三点十七分,怀表从口袋里滑出来,掉在地上。表壳磕在木板上,咔哒一声。

他弯腰捡起来。表针停着,没走。

他没上发条。

他把表放回口袋,合上铁盒,锁扣又卡了一下,他用力顶,才关上。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极光还在,蓝绿交织,像谁在天上画了一道没写完的信。

他没关灯。

第二天,他收到一封邮件,来自日内瓦基金会。主题是:“联合国邀请函已寄出,收件人:沈霁梧。”

他没回。

他只是把邮件打印出来,夹进铁盒最底下,压在那张药单上。

晚上,他照常讲故事。

今天讲的是树,终于长出了叶子。叶子是绿的,但每一片,都带着一点灰,像被火熏过。

孩子问:“灰是哪来的?”

“是它记得的,那些没说出口的话。”他说。

孩子没再问。

他讲完,熄了灯。

黑暗里,他听见壁炉后头,铁盒轻轻响了一下,像有人碰了它。

他没动。

窗外,风停了。

雪,又开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