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说:“你记得吗?七岁那年,你说要种一棵树,等它长高,就能看见太阳。”
陆知遥看着那颗橡果,没接。
沈霁梧把橡果放在地上,脚边。泥水漫过来,淹了半颗。
他转身,走了。
雨还在下,没停。
陆知遥蹲下,捡起那颗橡果。它很轻,凉,像一块被遗忘的石头。
他没擦干,也没扔。他把它放进外套内袋,贴着胸口。
回程的车里,他没开灯。窗外路灯一盏一盏掠过,照在车窗上,映出他模糊的脸。后视镜里,他看见自己左袖口,有一小块灰,是早上开会时蹭的,一直没擦。
他没动。
车子开进基金会后门,停了。他下车,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两圈,门才开。
走廊的灯坏了,只剩一盏在尽头,忽明忽暗。
他走进办公室,没开灯。走到桌前,把怀表拿出来,放在桌上。表针停在三点十七分。
他拉开抽屉,把那颗橡果放进去,和画册、芯片、那张没署名的纸条,放在一起。
然后他关上抽屉,锁上。
转身,关了门。
外面,雨还在下。
风从没关严的窗缝里钻进来,吹动桌角一张纸,纸是昨天的会议记录,上面有几行字,被水洇了,模糊了,看不清。
他没去捡。
他只是站在那儿,看着那张纸,等风把它吹到地上。
风吹了很久。
纸没掉。
它只是轻轻颤了一下,像在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