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天七点的飞机。”陆知遥说,“你不用送。”
沈霁梧终于抬了下眼,看了他一下,又垂下去。
“我知道。”他说。
陆知遥推开门。走廊灯坏了,只亮着一盏,闪一下,灭一下。他走出去,没回头。
门关上了。
沈霁梧站在原地,没动。茶几上的机票还翘着一角,铜牌斜着,刻字朝下。
他慢慢走过去,把铜牌翻过来,正了正。然后,他把机票捏在手里,没收起来。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月光全照进来,照见地板上,有一小片湿印子,是他刚才踩的。
他低头看自己的鞋,右脚鞋底,沾着一点泥,颜色发红。
他没擦。
他坐到沙发上,没开灯。手里的机票被捏得有点皱,但没撕。
窗外,风还在吹。楼下,一辆车开过,车灯扫过墙面,一闪而过。
茶几上,那本《儿童心理学》还摊着,扉页上的太阳,被月光照着,像没画完的画。
他没动,也没走。
直到天快亮了,他才起身,把铜牌放回风衣内袋。
他走之前,顺手把茶几上那杯没喝完的水,端起来,倒进了阳台的花盆里。
水声很轻。
花盆里,一株小槐树苗,刚长出两片叶子,还带着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