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没有签名的辞职信

“你去,是为了赎罪,”他开口,声音不高,“还是为了看我走?”

沈霁梧没答。他低头,看着自己左手的手套。手套的食指处,有个小洞,是去年冬天在冰岛买的,当时没注意,后来就一直戴着。

“我听说,”他终于说,“那里的极光能照见灵魂的形状。”

陆知遥没动。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帘没拉严,外头路灯亮着,光斜斜照进来,照见窗台上一排小灰点——是昨天扫地时没扫干净的,像灰尘堆成的字母,但不是字。

他伸手,把那本《儿童心理学》拿起来。书页翻开,扉页上,一只歪歪扭扭的太阳,用铅笔画的,线条粗,颜色淡,边角还沾着一点干掉的胶水,大概是小时候贴上去的。

“你七岁那年,”沈霁梧说,“说长大后要当个能让人不怕黑暗的人。”

陆知遥没接话。他把书放回原处,没合上。书页还停在那一页,太阳还在。

沈霁梧从口袋里又掏出一样东西。不是纸,是金属。一枚铜牌,边缘锈了,刻着字:此处安眠的,是被世界遗忘的名字。

他把它放在茶几上,机票旁边。

陆知遥看了眼,没伸手。

“你从哪拿的?”他问。

“福利院后院,第三棵树下。”沈霁梧说,“我挖出来的。”

陆知遥没再问。他转身,走进卧室。门没关,灯也没开。他从衣柜里拿出一件旧夹克,是去非洲前买的,袖口有块油渍,洗不掉。他抖了抖,挂在椅背上。

沈霁梧站在客厅,没动。他看着茶几上的机票和铜牌,像在等什么。

窗外风突然大了点,吹得窗帘晃,灯影在墙上摇了一下。

陆知遥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是几件换洗衣物,一条毛巾,一支牙刷。

他走到门边,拿起包。

“你不用等我。”他说。

沈霁梧还是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