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听狸掉头就跑。
瓦片碎裂,她借力晾衣杆荡过半条巷道,钻进鱼市用水腥味盖过一身气味,从摊板底下滚出去。
身后铃声一声近过一声。
天亮时强制断线。
谢听狸在酒店地板上惊醒,发着高烧,左肩到腕有一道血痕,是猫身擦过铁皮的位置。
床头柜上放着体温计和一杯温水,杯柄转向她惯用的那侧。
她盯着那只杯柄,指腹无意识的摩挲过发烫的耳垂,是他放的。
“铃铛墙超三百枚,刻章收刀等于年轻笔迹。”
汇报只有两句。
同一时间,陆燃野带人翻了凌晨的垃圾站,从纸灰里拈出半枚练刻废石章。
半边名字对上一份雾川二十年前的死亡注销档案,活人顶死名的老手法。
唐不弃比对她醒后复述的铃音节奏,与账主铃谱收名段吻合。
会议室里死寂三秒。
沈砚辞站起身说了四个字。
“又一本账。”
全场哗然,再没人笑猫顾问三个字。
唐不弃连夜赛博对账,福安社近三年同城快件收件端铺开,至少六个外省城市。
江临留守组同步亮牌。
贺闻峥盯的黑热搜词条今夜集体转向雾川白事铃,晏无咎把怪谈区那条雾川本地帖置顶,半夜老城有人摇铃猫排着队走,挂在那儿钓推手,评论补一句。
“蹲幕后,蹲到算我输。”
“刻章的不是老板是学徒,账主的徒弟不止一个,这一位还在学徒期。”
周照尘远程给侧写,声音很稳的说。
“正字换铃铛,这本账是往下一代传的。”
谢晚棠看完铃铛墙照片只回一句。
凌晨四点省厅批复,试点升级雾川立为第一站点。
深夜的酒店里。
谢听狸烧的迷迷糊糊抱着小狸花,陌生本地号码打进来。
她接了。
“谢顾问。”
白天那个伙计的声音很干净温和。
“白天说过,白事的门活物不进。”
他顿了顿。
“你夜里进来了,按规矩该挂铃。”
听筒深处爬出一声极轻的铃音。
怀里的现实小狸花猛的立起,冲着电话干干净净应了一声猫叫。
谢听狸把它按回怀里,掌心全是汗。
对面低低笑了一声。
“瞧,学的很快。”
挂断后通话记录显示三秒,号码登记在福安白事刻章社名下。
法人是那个死了两年的老人。
母亲的话在耳边过了一遍,铃响别应,应了就是入账。
窗外老城深处的铃音顺着夜风若有若无又响了一遍。
她低头看去,怀里的小狸花眼睛亮亮的,正盯着电话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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