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在暗巷中飞掠而过的身影所过之处,只留下墙壁上的剑痕、屋顶上的瓦片碎裂声、以及偶尔一两声短促的惨叫在夜色中回荡。
双方互有伤亡,燕山暗卫凭借主场优势占了些许上风。
那些对京北城每一条巷道、每一处屋顶都了如指掌的暗卫成员如同一张被精心编织在城中的暗网般,将那些来自外部的武道高手逐一围困、截击、驱逐。
狠狠打击了朝廷方面武道高手的猖狂嚣张的气焰,让他们开始心生忌惮。
这些战斗陈洛均未出手。
毕竟来得都是些三品、四品的高手,燕山暗卫足以应付。
那些在夜色中进行的暗巷交锋虽然激烈,但对于已经踏入一品大宗师之境的陈洛而言,如同一群在巨人脚边相互追逐的蚂蚁般不值得他亲自介入。
他只需要将太初玄域覆盖在整座城池的上空,在那些武道高手的交锋中保持对城内各处动向的敏锐感知,确保没有任何一个朝廷方面的高手能够接近指挥所、粮仓、或者朱长姬等重要人物的所在,便已经完成了他的职责。
至于那些在暗巷中被逐退的朝廷高手,那本就是燕山暗卫分内之事,他不必越俎代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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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场攻城战后,朝廷大军又一次无功而返。
城下的原野上又添了一层新的尸体和残破的攻城器械,那些被炮火反复犁过的土地,如同一张被不断涂抹又擦去的旧画般,在午后的阴沉天光中泛着一层暗淡的灰褐色调。
硝烟尚未完全散去,在护城河与城墙之间形成一道低矮而持续的灰色薄雾,将那些正在收拢残兵和搬运伤员的朝廷士卒的身影,笼罩在一片模糊而沉重的轮廓中。
在阵前观战的李锦隆、平安等将领正在评估京北城的潜力。
李锦隆骑在马上,目光越过那道被硝烟和尘土笼罩的城头,语气中带着估计:
“这十日来的攻城,虽然并未攻下京北九门中的任何一座城门,但基本摸清了京北城的虚实。”
“守军不过数万,轮番消耗之下已经精疲力尽,全靠那些百姓在支撑。若是不计伤亡、放开来全力攻城的话,大概一周左右时间定能攻破。”
平安在一旁微微点头,却欲言又止。
他知道李锦隆说的那道“不计伤亡”意味着什么。
那是要用数万人的性命去填那座城墙,用尸山血海来换取一道城门的坍塌。
那道代价虽然沉重,但对于手握五十万大军的李锦隆而言,确实在可承受的范围之内。
不过李锦隆始终担心着一件事。
燕王会率领骑兵在外游弋。
那道担忧如同一根被持续按压的暗弦般在他的意识深处始终绷着,无论他在指挥攻城还是在中军帐中部署时都不曾完全松弛。
他征战多年,深知一支未被发现的骑兵主力在战场上的威胁有多大。
那些来去如风的骑兵可以在任何他疏忽的时刻从任何方向出现,如同一柄悬在后脑处的利剑般,让他不得不将一半的精力放在寻找燕军骑兵踪迹和防范燕军骑兵上面。
此时一小队斥候骑马来报。
斥候头目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音清朗而急促地汇报道:
“大将军,诸位将军自各自负责攻打的城门回报,我军攻城十日,未见到燕庶人,也未见到张玉、朱能、丘福等燕逆将领。”
李锦隆神色一凛。
他微微眯起眼睛,目光中那道审慎如同一道被反复打磨过的暗刃般在阴沉的日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他沉声道:“再探。”
斥候领命而去,马蹄声迅速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