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锦隆带领诸位将领回到了中军大帐。
大帐中那幅巨大的行军作战图前,李锦隆的目光在京北城周围区域四处查看。
地图上标注着那些已经被他的斥候反复探查过的区域和路线,那些以墨线和朱砂标记的节点如同一张被反复编织又拆解过的网般,在他的注视下呈现出一幅持续的空白。
在朝廷大军围攻京北城的期间,燕王等人并未露面。
这大概率如他先前所设想,燕王率领骑兵在外游弋。
但燕王骑兵并未出来攻击他们,那道安静让李锦隆感到一阵持续的不安。
燕王骑兵到底在干啥?
他已经广派斥候将方圆数百里都查探了个遍,愣是没发现燕王的任何蛛丝马迹。
那些被派出去的斥候如同一群在方圆数百里内反复搜索的猎犬般,将每一片树林、每一道河谷、每一处可能藏匿骑兵的山谷和凹地都翻了个遍,却始终没有找到任何大规模骑兵活动的痕迹。
这让李锦隆不由怀疑燕王已经远离了京北。
那么燕王会去哪里呢?
他盯着地图,手指在那幅舆图上缓缓移动着,嘴中低声念叨着:
“凭坚城,用骑兵。燕庶人到底在哪里?”
他的目光在那幅舆图上从京北向四周逐一扫过。
南方是朝廷大军的来路,东面是渤海方向,西面是太行山脉的余脉,北方则是那片他越来越觉得不安的空白。
他的目光在那片空白中反复游移着,如同一只在黑暗中寻找出口的困兽般焦躁而警觉。
最终,他的目光不由看向地图中大宁的方向。
心中涌起一股念头,莫非燕王去了大宁?
大宁那边,宁王至今首鼠两端。
宁王手握八万边军,还有最为精锐的三万铎颜三卫骑兵。
那支骑兵的战斗力李锦隆是知道的,当年他随中山王历练时便见识过那支由蒙古降卒和北境精锐组成的骑兵队,那些人在马背上如同生长在鞍上一般,来去如风、冲阵如雷。
难不成燕王去了大宁找宁王借兵?
想到这,李锦隆心中危机大作。
若是燕王借来大宁十多万精锐边军,那加上原来的燕军骑兵,这股兵力足以对朝廷大军造成莫大的威胁。
尤其是骑兵,用最精锐的骑兵冲破朝廷大军的大营,也不是不可能的。
那些大宁边军的骑兵在燕王的统率下,以他们的机动性和冲击力,完全有可能在一夜之间将朝廷大军的营地搅得天翻地覆。
那道可能性如同一道被从暗处猛然拉出的闪电般,在他的意识中照亮了一片此前被他忽略的、足以颠覆整个战局的图景。
他急忙厉声道:“平将军!传令下去,让骑营广派斥候,带上烟花为信号,三千骑以下放一个烟花,三千到一万骑放两个烟花,万骑以上放三个烟花!”
平安领命而去。
李锦隆又命令另一位将军道:“张将军,马上派人去松亭关,让陈亨加强守备。”
他微微顿了一下,随即又转向另一位将军,语气中那道急切已经被一层更加深沉的果决与沉稳所覆盖:
“李将军,派人六百里加急,回报京师,请陛下下旨,让魏国公火速赶往大宁,接管兵权。”
诸将领命而去。
李锦隆虽然不是名将,但还是有一定的军事才能。
他深知大宁兵马是一个变数,让魏国公赶往大宁接管兵权,是他认为最有效解决大宁变数的办法。
以魏国公的威望和才能,足以胜任接管大宁兵权的任务。
魏国公在北境军中威信极高,与宁王手下的那些边军将领也有旧日的交情,由他去接管大宁兵权,比派任何其他人都更有可能不战而屈人之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