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兵力差距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般横亘在双方之间。
燕王即便将骑兵全部调出城外游弋,那也不过是数万骑兵而已。
面对五十万大军的层层推进和坚固营寨,那些骑兵能做什么?
骚扰粮道、截击斥候、偷袭辎重,那些手段在面对一支稳扎稳打、步步为营的大军时,所能造成的威胁终究有限。
只要他不贪功冒进,不给燕王在野战中击溃他的机会,那座京北城便如同一枚被放置在棋盘上的棋子般,迟早会被他收入囊中。
这个京北城,他拿定了。
三日后,李锦隆大军准备妥当,准备攻城。
早晨时分,天空多云,厚重的云层如同一床被反复折叠过的灰色棉被般低低地铺在天地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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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偶尔从云层的缝隙中透出一道光芒,如同一柄被从高处斜斜刺下的光剑般照在大地上,将那些被初冬薄霜覆盖的原野短暂地染上一层淡金色的暖意,随即又被云层重新吞没。
京北城四面均已被朝廷大军团团围住,那些营帐和旌旗如同一道铁环般从四面八方合拢过来,将整座京北城围得水泄不通。
在南面的主攻方向上,李锦隆在战场上摆开了攻城的架势。
重型火炮和投石车在后方分散摆开,那些笨重的炮身和投石机的木架在阴沉的日光下泛着一层冷硬而沉闷的金属与木质的暗光,如同一排排被安放在大地上的巨兽般沉默而危险。
在火炮和投石车的前方是弓箭手方阵,那些弓手已经将箭矢搭在弦上,只需一声令下便能将那片密集的箭雨倾泻向城头。
再往前是刀盾兵和持有土垒、壕桥、云梯等军械的工兵。
土垒与壕桥用于在护城河上架设通道和堆积土垒,让后续的部队能够通过那道被加宽加深的护城河。
最前方是层层叠叠的盾车,那些装有厚木板和铁皮的大型推车如同一道道移动的墙壁般排列在军阵的最前列。
盾车顶部覆盖着生牛皮,可防火箭和火油,车内藏有士兵,推动到城墙下便能掩护后续部队的推进。
丽正门的门楼上,陈洛与朱长姬严阵以待。
朱长姬站在门楼边缘那道可以俯瞰城下全貌的位置,目光扫过对面那片层层叠叠的攻城军阵,从那排分散摆开的重型火炮到最前方的盾车,将每一道细节都纳入自己的判断中。
她微微抬起右手,沉声下令让士兵擂鼓,准备应对攻城。
城头上的战鼓在那一刻被同时敲响,那沉闷而密集的鼓声如同一道从城池深处升起的咆哮般在城墙上空回荡开来,将每一名守城士卒的神经都绷到了最紧的状态。
随着朝廷那边的三声炮响,李锦隆下达了进攻命令。
顿时,朝廷这边的重型火炮和投石车纷纷开火。
战场硝烟四起,一道道橘红色的火光在火炮口处炸开,随之而来的是沉闷而震耳的轰鸣声,如同一道道被从大地深处释放出的雷霆般在战场上连续不断地炸响。
炮弹和燃烧的圆石呼啸着向京北城墙砸去,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暗红色的抛物线,如同一群被同时抛出的流星般砸在城墙表面,发出惊天巨响和一阵阵剧烈的震动。
那些炮弹击中城墙时溅起的碎石和烟尘,如同一道道被从墙面上剥离的灰色幕布般在城头弥漫开来。
好在京北城城高墙厚,这些攻击虽然声势惊人,但对城墙造成的损害有限。
那些炮弹砸在城墙上,大多数只是留下了一道道深浅不一的凹坑和裂纹。
偶尔有那么一两发投石车的火球越过城墙砸在雉堞后和更后方,造成了一定的人员伤亡,将那些被砸中的垛口和士卒如同一道被从城头抹去的痕迹般从防线上短暂地撕开一道缺口。
城墙上的燕军在那道持续的炮击中开始紧张起来,那些新兵的手心开始出汗,那些老兵的嘴唇抿得更紧,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对面那片正在被硝烟笼罩的敌军阵地。
朱长姬见状命军士继续擂鼓以壮士气,并继续按兵不动。
那道持续的战鼓声如同一道稳定的锚点般,将城头上那些因炮击而微微浮动的紧张情绪重新压回正轨。
她清楚地知道,此时朝廷攻城部队尚未靠近,还在守城火炮和弓箭的射程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