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传檄定江南

刘体纯的字并不上好,但笔迹刚劲有力,承诺白纸黑字,不似作伪。

他沉默良久,终于点头道:“我...我写。”

“好!我这就去联络其他官员。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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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之龙走到门口又回头道:“柳夫人那边...听说她也暗中接济过抗清义士家属?若能请她出面,劝说城中女眷勿要惊慌,协助稳定民心,更是锦上添花。”

钱谦益苦笑,这都是什么事儿呀?要靠一介女流来救他们。

可是,柳如是...她已经许久不愿与他多说话了。但为了全家性命,或许...

赵之龙匆匆离去。钱谦益回到书房,铺开宣纸,提笔良久,却一个字也写不出。墨汁滴落,污了上好的宣纸。

他该写什么?写自己如何“幡然悔悟”?写自己如何“弃暗投明”?

可两年前,他也是这样,写下了降清的文书...

“老爷,…”

轻柔的声音响起,柳如是端着茶盏进来,看了眼空白的宣纸,问道“赵尚书来,是劝老爷做内应吧?”

钱谦益一惊,脸一红道:“你...你怎么知道?”

“满城风雨,谁不知道?”柳如是放下茶盏。

“老爷打算怎么写这劝降书?像当年写降表一样,洋洋洒洒,文采斐然?”

这话如刀子扎心。钱谦益老脸涨红,结结巴巴说:“如是...我...我是为了这个家...”

“为了这个家?”

柳如是冷笑道:“两年前你说为了这个家,开了城门迎清军。如今又说为了这个家,要开城门迎沧州军。老爷,你的‘家’,倒是很会择木而栖。”

“那你让我怎么办?!”钱谦益崩溃了,笔一摔,低声吼道:“等死吗?!等沧州军打进来,把咱们全家拖到菜市口砍头吗?!”

柳如是静静看着他,眼中没有鄙夷,只剩悲哀:“老爷,有些错,一旦犯了,就再也回不了头。你以为写了劝降书,就能洗清‘水太凉’的耻辱?就能抹去这两年为虎作伥的污点?”

她转身走向门口,在门槛处停步,没有回头,声音柔柔的传来:“这劝降书,你写也罢,不写也罢,结局都一样。区别只在于,是跪着死,还是站着死。”

门轻轻合上。钱谦益瘫坐在椅子上,看着那方空白宣纸,忽然疯了一样抓起,撕得粉碎。

“站着死...站着死...”他喃喃,眼中却满是恐惧。

他终究,没有站着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