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仆在门外低唤一声:“兵部赵大人来了,说有要事相商。”
钱谦益手一抖,剃刀在额角划出一道血痕。
赵之龙这时候来?他定了定神:轻声说:“请到花厅,我马上来。”
花厅里,赵之龙也是一夜未睡的模样,但眼中却有一种奇异的亢奋。
屏退左右后,他压低声音道:“牧斋兄,听说了吗?”
钱谦益苦笑道:“满城都在传,想不听都不行。多尔衮...真的败了?”
“何止败了,是全军覆没,本人阵亡!”
说完,赵之龙凑近,低声道:“牧斋兄,咱们的机会来了!”
“机会?”钱谦益茫然。
“戴罪立功的机会!”
赵之龙眼中放光,接着说道:
“我已通过可靠渠道,与沧州军谍报司的人接上头了。他们承诺,若能助和平光复南京,过往一切,概不追究!”
钱谦益心中剧震,大惊道:“你...你联系了沧州军?!”
“不然等死吗?!”
赵之龙急道:“孔有德那个疯子还想负隅顽抗,他手上血债累累,自然没有退路。可咱们不一样!咱们是文臣,是迫不得已!若能立下功劳,非但性命可保,将来在新朝说不定还能...”
“可咱们降过清啊!”
钱谦益痛苦地摇摇头,满面愧色道:“史书上会怎么写?后人会怎么骂?”
“牧斋兄!”
赵之龙抓住他的肩膀,无奈的一笑。
“现在是想身后名的时候吗?是保眼前命!你想想柳夫人,想想家中老小!难道要等着城破之后,全家问斩、女眷充军吗?!”
这话击中了钱谦益最深的恐惧。若南京抵抗,沧州军破城后会不会也...
“那...那要我做什么?”他期待地问道。
赵之龙松口气,取出一封密信道:“这是沧州军大元帅刘体纯的亲笔信,答应只要南京和平开城,所有文武官员,凡无血债者,皆可宽恕。
牧斋兄,你在士林中声望犹在,若能联署一份《劝降书》,号召守军弃暗投明,便是大功一件!”
钱谦益颤抖着接过信,仔细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