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黑娃看着这位曾经的明朝水师将领,现在的战友,眼中终于有了一点光。
是啊,拼死一搏!
也许还是会死,但至少死得像个军人,不是饿死鬼。
“传令各营主将,今夜亥时,中军帐议事。我们...商量一下,怎么打这最后一场仗。”李黑娃的声音重新有了力量。
当夜,中军帐内,灯火通明。
李黑娃、方晖、刘永、王洪以及还能走动的各部将领全部到齐。当听到粮船出事、郑芝豹下落不明时,帐内一片死寂。
“所以,我们现在有两条路:第一,投降。博洛为了尽快结束战事,可能会接受,但条件必然苛刻,而且事后清算,谁也跑不了。第二,突围。水师接应,从海上杀出去,但能活下来多少,看天意。”李黑娃环视众人,面无表情说道。
众人默然,无一人出声。
李黑娃看看众人的表情,接着说:“我选第二条。不是因为我想死得壮烈,是因为——我们沧州军从成立那天起,就没有投降这两个字。主公说过,咱们打仗,不是为了荣华富贵,是为了让子孙后代不用再跪着活。今天跪下去,之前所有的血,都白流了。”
众将沉默,但眼神逐渐坚定。
“我跟着李帅!”刘永第一个表态,“大不了就是个死!”
“我也是!”王洪紧接着说道。
“我们也跟!”
“郑家军两万弟兄,没一个孬种!”
“水师愿为先锋!”
李黑娃深吸一口气,大声道:“好,那就这么定了。突围时间定在三天后,十月初九,子时。这三天,我们要做三件事。”
他走到地图前说:“第一,制造假象。从明天起,各营多挖灶台,炊烟要比平时多一倍,让清军以为我们还有粮。城头假炮全部摆上,多插旗帜,做出严阵以待的姿态。”
“第二,秘密准备。水师所有船只,从今夜开始,分批靠岸,隐蔽在宁德南面的小海湾。陆师各营,挑选还能作战的精锐,优先伤员、骨干。不能带走的物资...全部烧掉,一颗粮食也不留给清军。”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李黑娃手指点在地图上的一点说:“十月初八,也就是突围前夜,我们要发动一次佯攻。目标,飞鸾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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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将一愣,飞鸾岭?大家有点不解。
“这次不是偷袭,是强攻!”李黑娃眼中闪着寒光。
“要打得狠,打得真,让博洛以为我们要从飞鸾岭方向突围。等他调兵去堵,我们真正的主力从南面海上走。”
声东击西,险中求活。这是李黑娃的计划。
计划定下,各将分头准备。帐内很快只剩李黑娃和方晖。
“方晖,有件事,我想拜托你。”李黑娃忽然道。
“你说。”方晖一愣。
“突围时,你带水师先走。不要管我,不要回头。能冲出去多少,是多少。特别是那些伤员、工匠、文书...他们是种子,只要种子还在,沧州军就灭不了。”
方晖盯着他问道:“那你呢?”
“我断后!总要有人拖住追兵。我是主帅,最合适!”李黑娃说得平静,不带一丝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