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屁!要断后也是我断后!你带人走!老子是水师,你懂水战吗?”方晖红了眼,脖子都粗了一圈儿。
两人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
最终,李黑娃拍了拍方晖的肩膀,苦笑道:“咱们别争了。真到那时候...看天意吧。”
十月初七,晨。
宁德城头,炊烟比往日多了近一倍。士兵们虽然饿着肚子,但精神尚可,巡逻、站岗,一切如常。
清军大营,博洛站在了望台上,皱眉看着这一切。
“王爷,不对劲。”副将道。
“按探子之前的情报,沧州军存粮应该所剩无几了。可看这炊烟...不像断粮的样子。”
博洛沉吟片刻后,轻声说:“两种可能:要么他们还有我们不知道的存粮,要么...他们在虚张声势。”
“要不要试探一下?”
“再等等飞鸾岭那边加强戒备。李黑娃若真想突围,飞鸾岭是最近的路。”博洛道。
他算盘打得好,却没想到,李黑娃要走的,是一条他完全没想到的路。
十月初七,夜。
宁德南面的小海湾,三十余艘大小船只借着夜色悄然靠岸。水手们用树枝、海草将船伪装起来,岸上派了重兵把守,严禁任何人靠近。
城中,各营开始秘密选拔突围人员。这是一个残酷的过程——四万人,船只能装两万不到,意味着有二万人要被留下。
留下的,大多是重伤员、老弱病残。他们被告知“后续有船来接”,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那只是安慰。
一个断了腿的老兵拉着长官的手道:“大人,给我留颗手雷。清狗来了,我拉响它,还能带走几个。”
长官背过身,肩膀耸动,说不出一句话。
这一夜,宁德城无人入睡。每个人都在等待,等待那场注定惨烈的最后之战。
而李黑娃站在城楼上,望着南方的海面,心中默默计算着时间。
两天。还有最后两天。
要么杀出一条血路,要么,葬身在这片陌生的海域。
他想起刘体纯送他南下时说的话:“黑娃,福建就交给你了。打得好,我们就有了一条退路;打不好...咱们黄泉路上再聚。”
“主公,……这次,我可能真要让你失望了!”他喃喃道。
海风吹过,带着咸腥的气息,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鼓声?
李黑娃猛地抬头,侧耳细听。
不是鼓声,是炮声!从东南方向的海上传来!
紧接着,了望哨凄厉的喊声划破夜空:
“海上有船!大批的船!是...是我们的船!郑将军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