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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郑芝龙笑了,笑声苍凉而疯狂,扭曲的脸孔变得狰狞。

“我的儿子,我的兄弟,来劝我投降...好啊,好啊。郑家真是出了两个‘忠臣孝子’。”

他走到墙边,取下挂着的倭刀,“锵”地拔出,狠狠的说道:“但我郑芝龙,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福州城在,我在;福州城破,我死。”

刀锋在烛光下闪着寒光。

郑森没有反抗,紧闭双眼,又缓缓睁开,平静的说:“那么,父亲,请恕儿子不孝。”

他拔出自己的佩剑——那是李黑娃亲自赠予的沧州军将剑。

父子对峙,刀剑相向。

郑芝豹在一旁,痛苦地闭上眼。他知道,有些裂痕,一旦产生,就再也无法弥合。

刀锋相对的那一刻,城东方向突然传来第一声炮响。

轰——

沉闷的爆炸声在夜空回荡,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很快连成一片。喊杀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如同潮水拍岸,越来越响,越来越近。

郑芝龙持刀的手微微一颤,脸色骤变,厉声问道:“什么声音?!”

书房门被猛地撞开,一名亲兵浑身是血冲进来,大叫道:“大帅!东城...东城守军反了!陈莽打开了城门,沧州军已经杀进来了!”

“你说什么?!”郑芝龙一把揪住亲兵的衣领。

“不止东城...南城、北城都乱了!有人放火,有人在喊‘迎王师、诛国贼’...”

亲兵咳着血,断断续续又说:“黄道周...黄道周带着人正在攻打皇宫!王应元的旧部也反了!”

郑芝龙松开手,踉跄后退两步,撞在书案上。地图、笔砚哗啦洒了一地。

他苦心经营二十年的福州城,竟然在一夜之间土崩瓦解。

“大哥!”

郑芝豹上前一步,大声说:“现在走还来得及!从西门出城,去港口,还有船...”

“走?”

郑芝龙惨笑道:“我能走到哪里去?海上基业已毁,陆上无处容身...我郑芝龙纵横一世,竟落得如此下场!”

他的目光转向郑森,那眼神复杂得令人心碎——有愤怒,有失望,有痛苦,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骄傲。

“父亲。”

郑森收起剑,单膝跪地,声音恳切说道:“儿最后求您一次:放下刀,开西门让百姓逃难,您...您想去哪里,儿绝不阻拦。”

郑芝龙沉默地看着儿子。外面的喊杀声越来越近,火光映红了窗纸,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