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府门前,守卫看到郑芝豹,更是惊得说不出话。

“大帅在吗?”郑芝豹问。

“在...在书房...”

郑芝豹点头,带着郑森和张进径直入内。其余人留在府外等候。

穿过熟悉的回廊、庭院,郑森心跳加速。

这里的一草一木,他都如此熟悉,但此刻却觉得无比陌生。上一次走在这条路上,他还是郑家大公子,是未来的继承人。而现在...

书房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咳嗽声。

郑芝豹在门前停步,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书房内,郑芝龙正伏案看地图,闻声抬头。

当看到弟弟和儿子时,他手中的笔“啪”地掉在地上,墨汁溅了一地。

死一般的寂静。

三双相似的眼睛对视着,时间仿佛凝固。

终于,郑芝龙缓缓站起身,脸上没有惊喜,只有冰冷,面无表情地问:“老三,你还敢回来?”

“大哥,我...”郑芝豹怔住了,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还有你!……”

郑芝龙的目光转向郑森,那眼神里的寒意,让郑森心头一颤。

“我的‘好儿子’,带着沧州军打回来了?”

“父亲。”

郑森上前一步,轻声说:“我回来,是想给您,给郑家,最后一个机会。”

“机会?投降的机会?像你三叔一样,摇尾乞怜的机会?”郑芝龙冷笑,一脸杀气。

郑芝豹脸色一白,但没有反驳。

“父亲,福州守不住了。”

郑森直视父亲的眼睛,继续说道:“漳州海战,施琅战死,清郑水师全军覆没。济尔哈朗退守厦门,三叔的五万大军已降。现在福州城外,李黑娃率联军三万已到,海上‘鲲鹏号’、‘亢龙号’随时可炮击港口。城内军心浮动,朝中各位大人已准备迎接沧州军——您没有胜算。”

郑芝龙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手指微微颤抖。

他不傻,知道儿子说的是实话。可纵横四海二十年的枭雄,其心智非一般人可以理解。

“开城吧,父亲。”郑森的声音带着恳求。

“交出天子,我可以求李将军放您和愿意跟随的人离开。去南洋,去东瀛,郑家海上的基业还在,血脉可存。如果顽抗...等城破之日,玉石俱焚,郑家百年基业,将彻底葬送。”

长久的沉默。书房里只听得见炭火噼啪声和郑芝龙粗重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