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森的话说完。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骚动。有人惊讶,有人担忧,也有人眼中燃起希望。
郑芝豹此时上前,站在侄子身边喊道:“弟兄们,我郑芝豹对不起你们。把你们带到这步田地,是我的错。但现在,森儿给了我们一条路——一条活路,一条能让大多数人回家的路。这条路,我选了。你们呢?”
长久的沉默后,一个声音响起:“我跟着三爷!”
“我也跟!”
“回家...我想回家...”
呼声渐起,从零星到汇聚,最后整片营地都在喊:“回家!回家!回家!”
郑森看着这一幕,眼眶发热。他转向郑芝豹,低声道:“三叔,谢谢你。”
郑芝豹拍了拍侄子的肩,什么都没说,但那眼神里,有欣慰,有释然,也有决绝。
由于郑森的到来,情况起了变化,原定午夜攻城的计划推后了。
同时也秘密通知了黄道周等人,暂缓起事,计划有变。
次日清晨,一支小小的队伍离开营地,向福州方向而去。
郑芝豹、郑森、张进,以及二十名精挑细选的老兵,全部换上郑家军旧制衣甲,扮作从前线溃退的残兵。
他们带着令牌,走的是鲜为人知的小道。
黄昏时分,福州城已在望。
高大的城墙在夕阳下投出长长的阴影,城头旗帜飘扬,隐约可见巡逻士兵的身影。
这座郑家经营了二十年的城池,此刻看起来依然坚固,但郑森知道,它已经从内部开始腐朽。
“守东门的是陈莽,我的旧部。见我的令牌,应该会放行。但进城之后...”郑芝豹低声道。
“我明白。”郑森点头。
队伍来到东门外,城头立刻传来喝问:“什么人?!”
张进上前,举起令牌,大声说:“三爷回来了!开城门!”
城头一阵骚动。片刻后,城门缓缓打开一条缝,一个满脸横肉的将领探出头来,看到郑芝豹,顿时瞪大眼睛,有些惊讶地问道:“三爷?!真是您?!您不是...”
“闭嘴。”
郑芝豹冷冷道。
“让我们进去,带我去见大哥。”
陈莽不敢多问,急忙打开城门。一行人鱼贯而入,厚重的城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发出沉闷的响声。
福州城内,气氛压抑。街道上行人稀少,商铺大多关门,只有全副武装的巡逻队来回穿梭。
曾经繁华的“闽海王”都城,如今已是一片肃杀。
郑芝豹一行直奔郑府。沿途遇到的军官、士兵,见到郑芝豹无不惊讶,但无人敢拦——郑家三爷的积威犹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