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周围那些已经开始流口水、甚至想直接趴下去啃两口的义军,厉声呵斥。
“谁要是敢在这儿磨蹭,耽误了时辰,老子军法从事!”
“是!”
饿鬼们如梦初醒,纷纷抽出手里的刀斧。
“噗嗤!咔嚓!”
利刃砍断骨头、切开皮肉的声音在谷底响成一片。
他们没有专业的屠宰工具,全靠一股子蛮力。有人用锄头把马腿生生砸断,扛在肩膀上;有人用破布包着一块块血淋淋、半生不熟的马臀肉,塞进麻袋里。
“头儿!这马肉真香啊!外头焦的,里头还带着血丝,咬一口顺嘴流油!”
小头目一边挥刀,一边忍不住从刀背上撕下一块碎肉塞进嘴里,烫得直吸溜,却怎么也舍不得吐。
“讨吃鬼!回去有你吃的,赶紧装袋!”
顾长恩站在一块没被烧毁的石头上,眉头紧锁,不断地催促着。
这中原大地上,缺粮的不止他们一家。
葫芦口这么大的动静,冲天的火光和浓烟,几十里外都能看得见。那些像苍蝇一样游荡在附近的各路流民武装,甚至是朝廷那些被打散的溃军,只要闻到了味儿,马上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过来。
在这乱世,一千多头“熟马肉”,足以引发一场几万人规模的血腥火拼。
“快!装满一麻袋就先运上去!别贪多!”
顾长恩抬头看了一眼天色。乌云正在散去,太阳快要露头了。
“半个时辰。多一息都不能留。”
他摸了摸袖子里那份密报。
“陈康,你这头丧家之犬。”
顾长恩的视线投向西北方向,那正是陈康残兵逃亡的路线。
“你以为你舍了这几万条命,就能安然回你的西北凉州去当土皇帝吗?”
“我家王爷早就布下了天罗地网。”
“这中原的修罗场你走出来了。”
“可前面的浑河渡口……”
顾长恩将密报塞回袖中。
“那才是你真正的——阎王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