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瑾的目光,遥遥望向通州码头的方向,低声呢喃:“更何况,文和……应该也到码头了。”
通州码头。
往日里人声鼎沸、力工号子声震天的景象不见了。只有十几艘货船孤零零地泊在岸边,如同被遗弃的巨兽尸体,在风中腐烂。
码头上,只有风卷起尘土的“呜呜”声,和远处河水拍打岸堤的“哗哗”声。
空气里,那股子鱼腥味和桐油味,因为缺少了人气的冲淡,显得格外刺鼻。
一个茶摊老板,正无精打采地用抹布擦着一张空无一人的桌子,他对着旁边同样无聊的船工抱怨:“邪了门了!这都一上午了,连个来卸货的苦力都见不着!再这么下去,咱们都得关门喝西北风了!”
“听说,整个京城,甚至京畿的农夫,苦力都罢工了,几十万人,天天赶去东门外领粥饭。”
“哎!这个余大人呐,好端端的,偏偏让百姓们都罢工,这下好了,咱们这些做生意的,迟早得黄。”
“老张,你可别乱说,让人听到你在背后编排余大人的不是,非得砸了你这个茶水摊不可!”
“你老张做了几十年生意,应该明白祸从口出这个道理,余大人可真是青天大老爷啊,你可不能张嘴就来。”
老张叹了口气,无聊的用肩膀上的毛巾驱赶着苍蝇。
“我也就是随便说几句,说起余大人,哪个不说他的好?我又不是不明事理的人。”
“你们看,好像有船来了,这个时候来京城,怕是找不到卸货的力工了.....”
就在这时,一艘挂着“赵”字旗号的大船缓缓靠岸。船上,几十个穿着安国公府家丁服饰的人,正骂骂咧咧地往下搬运着一箱箱沉重的丝绸。
一个年轻家丁一边搬,一边对着身旁的同伴吐着唾沫:“他娘的!府里那些大爷们在城里作威作福,倒霉的却是咱们!好端端的护院,竟被派来干这种苦哈哈的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