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糯姐姐我在这里,快点来——
尾音拖得长长的,像山里画眉叫。
阿糯还在想着鬼巫教,禁地这些事,听见这声喊,嘴角终于动了一下。
她加快两步走到车门前,弯腰捏了捏小咪彩的脸蛋。
急什么,又跑不了。
小咪彩顺势抱住她的胳膊,脸在她袖子上蹭了蹭,鼻尖凉凉的。
许伯上前一步,目光在三人脸上各停了一瞬,最后落在齐樟掌心那道焦黑痕迹上,眼皮跳了跳,但什么都没问。
车备好了,干粮、水、药包都在里头。他声音不高,像在报一件寻常事,按大巫师说的路走,西溪谷,绕开山口。
他顿了顿,从袖里摸出一块油布包,递给阿糯。
寨老让我转交给你的,说路上用得着。
阿糯接过,沉甸甸的,没打开。
小胖已经爬上青骡,回头冲三人招手:二爷快上来!再磨蹭天都亮透了!
齐樟接过缰绳,跃上马背,带着格穆小子领头开道。
晨雾正在散。寨口的石墙上,几只乌鸦扑棱棱飞起来,叫声沙哑。阿糯抬头看了一眼,翻身上车。
车帘落下,把寨子、篝火、大巫师,和那股子散不去的药苦味,都隔在了外面。
许伯甩了甩鞭子,清脆一响。
车轮碾过碎石路,吱呀吱呀地动了。
车轮碾在石板路上,咯噔咯噔地响,像老牛反刍。
这条茶马古道年头久了,石板上两道深槽被独轮车和马蹄磨得锃亮,下雨天能积一层薄水,晴天就泛着白晃晃的光。
许伯把缰绳勒得紧,车速放得比走路快不了多少——道太窄,左边是陡坡,右边是深涧,一个闪失就是车毁人亡的事。
青骡颠得厉害,小胖脸上的肉肉被颠的打颤。
小平子缩在骡背上,被晃得东倒西歪,双腿双脚紧紧的夹住,一丁点都不敢动弹。
阿糯姑娘靠在车壁上,抱着小咪彩不敢乱动。
约莫走了两个时辰,山势忽然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