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阿糯轻轻了一声,两人立刻闭嘴。她的目光也落在了北侧高地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曾巴大伯昨日才说过,马帮今日一早便要启程离开流水寨——怎么张管事还在这儿?而且身边带了这样两个人来……
场中,赛山虎已经和对手——一头从邻寨借来的黑花牯牛——撞在了一起。
两头牛角角相抵,谁也不肯退让半步,四蹄在青石板上蹬出刺耳的摩擦声。
格穆在场边攥着拳头,嘴唇抿得发白,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赛山虎。
北侧高地上,那位清瘦老爷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张管事耳中:苗疆斗牛,倒也有趣。
张管事连忙点头哈腰:回老爷的话,这流水寨的斗牛在方圆百里都算有名的。小的想着,老爷一路舟车劳顿,今日正好散散心——
老爷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他的目光在场中缓缓扫过,掠过欢呼的人群,掠过木台上的曾巴,掠过贵宾席上的子叔一行人,最后落在赛山虎那对角上。
那头牛,他抬了抬下巴,确实不凡。
道士闻言,也往场中看了一眼。
他持拂尘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像是掐算着什么,又像是随意拂了拂袖口。
半晌,他淡淡开口:畜生而已。不过……这寨子,有些意思。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腔调,不像是夸,也不像是贬。
老爷没接这话,只是微微眯起了眼睛。他的视线再次落在贵宾席上,这一次,在子叔身上停了片刻。
两人隔着喧闹的人群对视了一瞬。
子叔端坐着,神色淡然,甚至微微颔首,像是对一位陌生的路人点了点头。
老爷也微微颔首,面上看不出喜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