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田县内一片火海,孔县令见贼人势大,带着妻儿仓皇出逃,丢下一众百姓。
清溪镇的翁城上,木石碰撞的闷响混着惨叫撕裂了晨雾。
县尉马原拄着长刀半跪在地,胸口的甲胄被劈开一道豁口,鲜血顺着衣襟往下淌,在青石板上积成一滩。
他眼睁睁看着最后一位都头被沙亮的开山斧劈中肩头,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般从城头摔下去,砸在瓮城的泥土里,没了声息。
“县尉!翁城要破了!”一个衙役嘶吼着,被老兵一刀削掉了半边耳朵,疼得滚倒在地。
沙亮的身影在烟尘里格外扎眼。他抡着开山斧,斧刃上的血珠甩成弧线,每劈一下,就有乡勇惨叫着倒下。
那斧头仿佛有千斤重,撞在城门的木栓上,“咔嚓”声不绝,木屑飞溅中,门板已经开始松动。
“马原!识相的就打开城门!”
沙亮的吼声震得人耳膜发颤,“不然等老子进去,鸡犬不留!”
马原咬着牙撑起身,长刀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他看着身后慌乱的衙役和乡勇——这些人大多是镇上的商户、农夫,平日里连鸡都不敢杀,此刻却握着生锈的兵器,浑身抖得像筛糠,眼里却还憋着一股护家的狠劲。
“撑住!都给我撑住!”马原的声音嘶哑,“百姓还没撤完!再顶一炷香!”
可沙亮的老兵们像饿狼般扑上来,云梯搭上城头,一个个戴着铁盔的脑袋从垛口冒出来。
马原挥刀砍翻一个,却被另一个老兵一脚踹在胸口,再次跪倒在地,喉头涌上腥甜。
“县尉!”小吏哭喊着扑过来扶他,手里还攥着没发完的撤离告示。
马原一把推开他,指着城东的方向:“别管我!快去敲锣!让城门里的百姓往小孤山跑!告诉他们,顺着河道走,快!”
他从怀里掏出块令牌塞进小吏手里,“拿着这个,到了小孤山,找守山的猎户,他会安置百姓!”
小吏泪如雨下,攥着令牌转身就跑,刚冲下城楼,就被流矢擦过胳膊,疼得一个趔趄,却不敢回头,连滚带爬地往城里冲。